“贺清昀!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开会!开什么鸟会!你不许去!你敢踏出这门一步我就从阳台跳下去!我就变成一滩车库门前的肉泥!你要是想走就开车从我身上碾过去!你不许去!不许去!”
沈得乐推打贺清昀,尖叫,把贺清昀压到沙发上,企图用皮带把贺清昀捆起来,沈得乐被皮带扣磨破了手,贺清昀从沈得乐手里抽皮带,沈得乐却紧揪不放,拉扯中看清了贺清昀直达眼底的震惊。
失控后的理智就像见了牧羊犬的羊一样一个个跑进名为脑子的栅栏。他喜欢贺清昀没错,但贺清昀要是不喜欢自己,或者就算是喜欢,自己也会被当成行事极端的疯子吧。
在贺清昀漫长的沉默中,沈得乐心房的地板一块一块掉砖。完蛋了,他是个想要爱想要安全感想要身体接触却又极度压抑的疯子,脑子一热什么都往外说,多大了嘴不把门,多大了还要用冲动为自己的失控做辩解?他好失败,他甚至没有办法好好和贺清昀聊天。贺清昀要是害怕了怎么办?他怎么会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这点耐心也没有,怎么办,不会有人爱他,他哭着渴求拥抱的时候,他妈妈说他是一个和爸爸一样满是欲望的疯子,他藏起自己的渴望,他爸爸又说他是像妈妈一样冷漠的伪人,现在贺清昀会说什么呢?你是一个喜怒无常行事极端,犯了入室伤害罪的精神病。
沈得乐的表情像百倍速日落一样,正午的一颗火红的球快速黯淡下落,天空变成深蓝色,周围的空气也变成深蓝色,好像不是太阳坠入大海,而是而是橙子坠入冰窖,砸在地上咔嚓脆响,裂缝流出岩浆一样的橙汁,那是沈得乐的眼泪。
贺清昀伸出双手拢住橙子,收紧了,橙汁却榨出更多。
贺清昀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的轻重缓急搞错了。他并非热爱医学,也并非喜欢这个城市,他要做顶尖医生,是因为沈得乐的母亲是药企起家,进入核心团队要有人引荐,他来到这座城市,是因为想要离沈得乐近一点,想或许他们在某个街头能擦肩而过。
但是沈得乐超出计划地出现在他眼前,以一个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形象。无论是记忆里的受人簇拥、温柔心善的沈得乐,想象里阳光明媚的沈得乐,还是眼前这个如癫如狂的沈得乐,贺清昀都无法忽视自己跳动的心和对沈得乐的疼惜。
他知道沈得乐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他现在正在经历地震、海啸、飓风或者列车脱轨,引起剧烈动荡的源头或许是他。是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至今为止所做一切的核心不是有且仅有沈得乐吗?他以什么样的面貌或者身份面对他重要吗?沈得乐让他当狗他也应该递链子啊。他在干嘛?沈得乐哭了。沈得乐哭了!
沈得乐可能真的……需要他。
“对不起,我不去了,我不开门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和你说话是我不好,我没有一开始在你问我做不做梦的时候就承认是我不好,别哭了,要上床躺会吗?昨晚没睡好吧?我抱着你,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贺清昀温暖干燥的大手从沈得乐的颈椎提捏到腰椎,按摩一般。
贺清昀没有害怕,没有逃离,贺清昀抱住他,安抚他,沈得乐却在发抖,他紧缩在贺清昀怀里,疯态全无,露出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的神情,他抬眼看贺清昀,眼眶的泪水也抖动着,他无法控制声音发抖,他说:“你去吧,我不会跳下去,我不发脾气了,我平时不这样。”
“我不去,我本来也不想去,没必要去,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沈得乐问:“你不去还能毕业吗?”
“毕业这件事去了也难说。”
“你还是去吧,我们晚上说。”
两人对视,贺清昀完全没法让这个状态的沈得乐独自留下,但沈得乐眼神透露出执拗,似乎很不想影响贺清昀的事业。
贺清昀松口道:“你希望我去我就去,我们一起去。”
沈得乐不抖了,但还是会像打寒战一样时不时肌肉紧缩,但这些都能掩盖在衣服下,他轻轻推开贺清昀,好像又回到了平日里轻松自在的样子,他指门说:“我不去,我让人来修门,我就在你家等你,你早点回来。”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为什么?我没事,我都说了我刚刚是只在发脾气而已,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啊,我不会跳下去,我跟你什么怨什么仇啊要让你家变成凶宅?而且我还等着你晚上回来给我好好说说做梦的事呢,这么神奇、这么颠覆世界观的事……你被我吓到了吗?”
贺清昀靠近一步再一次抱住沈得乐,这次抱得很紧很主动,他在沈得乐耳边说:“没有,你刚刚的样子不可怕,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需要拥抱的时候我不在。”
沈得乐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性///冲动了,说什么热风一吹就石更那是骗贺清昀的,在他意识到爱这个东西在出生时得不到那这辈子大概率就得不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某个地方基本就失活了。
沈得乐忽然体会到色中饿鬼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竟然会比想要拥抱还要强烈。
沈得乐吸吸鼻子,说:“我改变主意了。”
贺清昀低头:“嗯?我留下还是你和我一起出门?”
沈得乐认真道:“你出门,我留下,我晚上不要和你聊什么梦不梦了,我要和你左爱,你回来记得买套子和油,还有消炎药。”
贺清昀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山路十八弯了起来,他:“啊?”
“我的意思是你出去开会,我在家研究两个男人怎么做,东西就不用你买了,我点外卖,你早点回来,我很想要。”
“啊?”
“你啊什么!你都读到博士了我的话很难理解吗!你说那么多话,每一句都在说喜欢我,难道你还不想承认吗?就算你有隐疾……你有什么隐疾啊你吃镇定剂都能立起来!你不想和我左爱吗!”
贺清昀发现自己生活自从出现沈得乐之后一切可预料的对话或者事情发展都变得不可预料。
贺清昀耳朵脖子全红了,沈得乐也是,沈得乐没敢看贺清昀,说:“你要是想做上面也可以,总之你先去开会,回来我们再研究。”
“你好呆,快去呀!迟到了怎么办?”沈得乐急道。
被沈得乐一呵,贺清昀同手同脚出门了,沈得乐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让人换门,打完就打开某视频软件开始查看晚上研究要用的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