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贺清昀在废弃房屋挡在沈得乐身前的一瞬间,他从沈得乐清亮的眼睛里看见了那把刀的倒影,刀锋落下那刻,他猛然从床上醒来。
他脑海里还烙印着沈得乐最后那秒眼含泪水,惊慌失措的表情。
贺清昀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微白的天,从床头柜摸出安眠药,扣开两颗生吞,立刻躺回被窝,如愿睡着,但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入沈得乐的梦境。
难道是因为他在梦里死亡了?所以不能够再次进入吗?
贺清昀的心陡然下坠,沈得乐获救了吗?现在梦里是什么样的场景?
尽管现在又是夜晚,他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往外赶,在玄关处打开手机,莹亮的屏幕在黑夜中成了唯一光源,映着贺清昀苍白的脸。
在工作群里一排排电子烟花礼炮中,贺清昀往上滑,似乎预感到什么似的心咚咚跳起来,在今天下午,礼花的顶部,是一条好消息——
017号病房沈得乐醒了!
贺清昀忽然卸力,坐到换鞋凳上,眼神来来回回打量这句话,好像这白色个小气泡成了他此刻唯一在意的东西。
医院调离手续已经走完,下午群里已经交流了太多东西,贺清昀在这个点发礼花会显得很奇怪,所以他私信了几个医生交接工作,退出群聊。
大概是凌晨三四点,外面连广告牌都关了灯,贺清昀无比清醒地到书房整理近段时间来打印的有关植物人的各种论文资料,他把层层叠叠杂乱的纸张分类归好,统一放进一个档案袋中,在收拾到沈得乐脑活跃资料的时候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他标注“沈得乐开启酒厂”高点的那一页。
他还记得那天沈得乐拉着他,带他离家出走,不要他再受叔叔叔母打压,要和他单独出去住。
贺清昀忽然泪湿了眼睛,沈得乐在梦里帮他填补了太多成长过程中的遗憾,他母亲的病、父亲的腿、因为男同传言被人欺负还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在封档案袋前,他把这张脑活跃资料单独抽出来,用电脑扫描了它的形状,只留下高低起伏的线条。
他把线条拷贝下来发给了一个朋友,问:这个能做吗?
这个点给谁发消息都得不到回复,贺清昀坐下写了一页日记:
好久不见,三号本本。我又来写他了。前段时间在梦里和他度过了非常美好的时光,在他醒来时我却已经完成了医院调离,可能我们之间就是缺点缘分,好吧,可能还有勇气。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说不定他醒来会忘掉一切,就算是又见面,我熟络地揽住他说兄弟我们见过,他问哪见过?我说在梦里。哈哈,想想就有病,不更坐实了我脑子出问题的嫌疑吗。如果不说这个,以我们的医患身份,恐怕也没什么可聊的。能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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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得乐一脚踹开主任的大门,丝毫没有刚做完复建的病态,主任茶缸子一抖,脸上那颗痦子随着脸部肌肉颤抖,说:“你,你小心身体。”
沈得乐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跟前问:“贺清昀去哪了?”
主任眼神往窗外飘了一下,说:“哎,贺医生一直都是个称职的好医生,之前值夜班或者接急诊,不管是什么大事小事他都是第一个顶上,虽然现在医院传了些他精神抱恙的传言,但你也不能全信,他之前做你的主治医生可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治疗,你别听信什么违规电击这种莫须有的事……”
“我知道他很好,我是在问你他!去!哪!了!”
“你找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