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璃没躲，杯子在她脚边绽开，碎片划破了她的小腿。
“小鱼儿是我的朋友。”
“朋友？”吴女士哼笑，“许愿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么对她？”
周璃不语，没和她犟。
“她爸爸没死之前，找你勒索，你忘记了吗？”
“那是她爸爸，不是她。”周璃平静开口，“她不知道。”
“你怎么就保证她不知道？他爸爸故意杀人、勒索、赌博、出轨，她许愿又是什么好人？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吴女士冷声道，“和这种人待在一起，你能学到什么好？”
“小鱼儿——”
“闭嘴！”吴女士打断了她，“别让我再听见你喊她小鱼儿！我嫌恶心！”
“还有，你要是再去云城，我就告诉许晴许愿在哪。”
周璃瞳孔微缩，颤声道：“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警告。你自从和她当朋友，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话——撒谎、离家出走、成绩下降，我哪一条冤枉你了？”
“你爸爸对你很失望，我对你也很失望。从今天到暑假结束，你不准再踏出你的房间一步。”
良久，周璃说：“我知道了。”
放假不过两周，许愿便写完了所有的暑假作业。写完后，她无事可干，又买了几本习题和教材，在家自学高二的内容。
一连几天，许愿除了去餐厅吃饭，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刷题。
季淑珍早出晚归，偶尔深夜回来，也会问个一两句，让她不要这么辛苦。
三天后，沈怀风从新加坡回到了云城。
刚下飞机，外面就下起了大暴雨。司机为了安全起见，和沈怀风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暴雨转成小雨后，司机才送沈怀风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许愿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季淑珍回来了。
结果出门一瞧，发现是沈怀风。
“哥哥，你回来了啊。”
沈怀风提着行李箱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你吃过饭了吗？”许愿扒在门框处，探出了头。
沈怀风将行李箱放进了房间，又去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没。刘阿姨给我留饭了吗？”
许愿摇头：“我和阿姨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没给你留饭。”
沈怀风本来就没抱希望。他原定八月六号的航班，但六中提前开学，只能改成了今晚的航班。
“但是哥哥，我有吃的。”许愿回房间提了一个小袋子，然后献宝似的全塞进了沈怀风怀里，“都给你。”
沈怀风看着怀里的东西，嘴角扯出一抹笑：“存粮都给我了？”
许愿点头。
袋子不大，但东西不少，泡面糕点应有尽有。
“你什么时候开学？”沈怀风从袋子里拿了一盒威化，拆开后吃了一块。
“八月二十号。”
“九中开学这么晚？”沈怀风发觉威化还不错，又吃了好几块，“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许愿问，“哥哥你明天就去学校了吗？”
“不是，后天去。”
“哥哥，你学的理吗？”许愿笑了笑，意有所指。
“嗯。你也学理？”沈怀风瞧着她嘴角的笑，心中明了，挑眉，“我这有全科资料，你要吗？”
许愿等的就是这句话，忙点头。
“来吧，随便你挑。”沈怀风转过身，边回房间边朝她勾手。
许愿跟上，进了他的房间。
云城九中是普高，但六中并不是。身为云城最好的高中，自然有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题和资料。
“你成绩挺好的吧。”沈怀风坐在椅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拆了一包薯片，“我听说你在青烟拿过不少奖。”
许愿身子一僵，但不过几秒，她又拿起了一边的资料：“以前好一点，现在一般般。”
沈怀风哼笑：“你还挺谦虚。”
许愿没说话。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善妒的人。”沈怀风放下了手中的薯片，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你一直考第一，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沈怀风又笑了下，眼里是藏不住的光亮：“再说，我成绩也挺好。”
许愿转过了身：“哥哥，你挺自信的。”
沈怀风拿水的手一顿，随即点点头：“对啊，我有这个实力。”
能在六中众多优秀学子中脱颖而出，确实该自信。
“九中这种学校，你要是考不到前三，那我只会觉得青烟附中不过如此。”
许愿来之前，沈司年就和他说过他的新妹妹成绩有多么优异，让他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狂妄自大。
沈怀风并没有当回事，因为他压根不在乎。无论新妹妹成绩有多好，都和他无关。他也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会明里暗里提醒自己那么多回。
现在他明白了——从许愿第一次考第二，到第二次考第一百二，只需要沈司年对季淑珍说的一句话。
沈怀风挺瞧不上自己父亲这种手段。
但许愿寄人篱下，只能忍着。
“哥哥，我能考前三吗？”许愿这句话是疑问，是请求，是无奈。
“为什么不能。”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豆粒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风也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离开沈怀风房间时，许愿手上抱满了书，沉甸甸的，像金子。
“我爸那边我会说，你不用担心。”沈怀风站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许愿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她愣在那好一会儿，最后说：“谢谢。”
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只剩下钟表摆动的声音。
书桌上摆满了写完的卷子、练习册。许愿将它们全部收好，放在角落。
沈怀风的笔记很详细，特别是物理和生物。许愿熬了一个大夜，看了将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