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胸前的怀表——沈傲送的,和那枚银戒指一起,是我这一世最珍贵的宝物。
表盘在阳光下反光,秒针滴答,滴滴答答,从容不迫地走向未来。
我们的未来。
三年之约------
民国五年春,留春桥。
柳絮如雪,纷纷扬扬。桥头的柳树比三年前更高更密了,枝条垂到水面,在春风里轻轻摇摆。
我站在桥中央,手里握着一块怀表。表盖打开,里面贴着一张极小的小像——十二三岁的颜蓁蓁,扎着双髻,对着镜头怯怯地笑。
三年了。
从那个秋夜沈傲在这里许下三年之约,到今天,正好三年。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坚定。我没有回头。
“我来赴约了。”沈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他穿着深灰色长衫,不再是军装,但身姿依旧挺拔。肩膀的旧伤让他左臂微微僵硬,但不影响他站得笔直。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迟到了。”我说,“三年零七天。”
“去打了件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古朴的样式,刻着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点银子,我重新打了一对。”他拿起一只,轻轻戴在我手腕上,“她说,银能辟邪,能保平安。我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镯子微凉,贴着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另一只呢?”我问。
他笑了,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戴着另一只:“我也要平安。因为我要护着你,一辈子。”
柳絮飘过我们之间,像时光的碎片。
“沈傲。”我轻声说,“三年前你问我,三年后你还会问。今天,你还问吗?”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在盟誓:“颜蓁蓁,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因为我等了三年,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春风拂过,柳条轻摆。桥下流水潺潺,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我抬起手,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愿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用力。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蓁蓁……蓁蓁……”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声音哽咽。
我也抱住他,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尘埃落定的安心,是千帆过尽的平静,是终于找到归处的幸福。
远处,王小琨带着一群学员躲在树后偷看,见我们相拥,欢呼着跑出来,花瓣撒了我们一身。
“恭喜院长!恭喜沈教官!”
“要请吃喜糖!”
“要办最热闹的婚礼!”
笑声在春风里飘荡。我靠在沈傲肩头,看着这群年轻鲜活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一世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挣扎,都值了。
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些人,为了这个终于握在手中的、真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