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司徒雁南环视全场,“圣约翰孤儿院,1913年至1914年,二十七名孤儿被用作新药实验体,死亡十一人。而资助这项‘研究’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是司徒家,和宋家。”
哗然。
宾客们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噼啪作响。外国领事们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污蔑!这是污蔑!”宋世安气得浑身发抖,“司徒雁南,你为了争夺项目,竟敢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司徒雁南冷笑,“笔记原件在我手里,笔迹可以鉴定,日期可以核对,死去的孩子——他们的坟墓还在闸北乱葬岗。”
他转向宋子衡:“宋医生,你是精神科专家,应该知道这种实验违反了多少医学伦理吧?”
宋子衡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声音依然平稳:“我……不知情。”
“不知情?”司徒雁南逼近一步,“那你父亲书房里,为什么会有约翰医生的亲笔感谢信?感谢宋家‘慷慨资助’,让他的研究‘得以继续’?”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展开,上面有清晰的签名和印章。
宋世安踉跄一步,扶住楼梯扶手。
完了。
我看着他瞬间苍老的脸,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为了利益,为了名声,这些人可以罔顾人命,可以掩盖真相,可以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
而最终,他们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
“保安!把他赶出去!”宋世安嘶吼。
但保安没动。因为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司徒雁七。
他穿着军装——不是学生的制服,是正式的军官服,肩上挂着少尉衔。身后跟着四名持枪的士兵。
“父亲。”他先对站在角落的司徒老爷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全场,“奉军部特别调查处命令,司徒雁南先生举报的‘圣约翰孤儿院人体实验案’,现已立案调查。涉案人员,请配合调查。”
军部。特别调查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司徒雁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显然不知道弟弟的安排。
宋子衡猛地看向我,眼中闪过恍然和……疯狂。
他明白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局。
“颜蓁蓁。”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奇异的笑意,“你赢了第一局。”
然后他转身,对父亲说了句什么。宋世安脸色惨白,颓然点头。
宋子衡走到留声机旁,关掉音乐,拿起话筒。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在军部介入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关于颜蓁蓁小姐——”他看向我,眼神温柔得可怕,“她是一个医学奇迹。”
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