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翻找的声音。纸张哗啦作响。
“空的。”第二个声音说,“我们来晚了。”
“不可能。白蝶说除了她妹妹,没人知道——”
“但确实空了。”第二个声音顿了顿,“除非……”
脚步声忽然朝文件柜走来。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司徒雁南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敲了三下——暗号:跑。
就在手电光即将照到我们的瞬间,他猛地推开文件柜,抓起旁边的椅子砸向窗户!
“哗啦——”玻璃碎裂声划破寂静。
“那边!”
脚步声追向窗户。司徒雁南拉着我冲向门口,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下楼。身后传来追赶声,手电光乱晃。
“分头跑!”冲出仓库时,他把我推向左边巷子,“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节奏,裙摆被风鼓起,像受惊的鸟。
转过两个街角,我躲进一户人家的门洞里,背贴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追兵过去了。
我瘫坐在地,这才发现左手一直死死攥着东西——是一本硬皮笔记本,边角扎手。
什么时候拿到的?
在文件柜后,司徒雁南推我的瞬间,他把这本笔记塞进了我手里。
我借着门缝漏出的微光,翻开第一页。娟秀的英文,是乔以婉的笔迹:
“实验记录 No.1. 1913年9月12日。受试者:编号7,男,11岁。注射磺胺类化合物A-3,剂量0.1ml。观察期:72小时。”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体温、心率、皮疹情况、神经反应……最后一栏写着:
“结果:第60小时出现高热惊厥,第68小时呼吸衰竭死亡。结论:A-3毒性过高,需调整配方。”
冷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颤抖着往后翻。一页,又一页。二十七个孩子的记录,年龄从五岁到十三岁。死亡十一人,重度后遗症九人,其余“效果不明显”。
在最后几页,是资助者名单和资金流向记录。
我看到了司徒家的印章。
看到了宋世安的签名。
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月光从门洞上方洒下来,刚好照亮那行字。我盯着它,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笔画都刻进眼底。
然后我合上笔记,把它贴身藏好,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走出门洞。
夜色温柔,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像这个城市平静的呼吸。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