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
“是我缪禹看到速回。”
“我去找你。”
“你在哪。”
“我在海县了。”
冬韫指尖悬在屏幕上,猛地顿住。喉结一哽,敲桌的动作停了,目光死死钉在“我在海县了”那行字上,嗓子发涩。
慌神间,那个号码又弹出来,仍是他的。她整个人一抖,低着头,指尖微颤着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伸进耳边,埋进发里:“喂。”
“知道接电话了?”对方的嗓音沉缓,带着倦意。
“嗯…”
“定位发来。”
“你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冬韫照着定位找到缪禹时,天已经彻底暗了,海闸的冷风吹过她大腿,她握着手机,盯着不远处那辆沉在夜幕里的黄黑牌跑车,尾灯暗闪。
缪禹半倚在驾驶座,手肘搭着车窗,指尖夹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风卷着烟丝漫到她身上,勾着她往前走。
她走过去,夺走他的烟,夹在自己手里,就这么盯着他,一个字没说。
关键是他也不张口,挺好,几天不见,成哑巴了。
“你闲得?”大老远的,光从D市到这就要四个小时的路程,“跑来这干嘛?”
“特地来挨你骂的。”他嘴也挺毒。
明明一个穿山越海奔着人来,一个心里早软成一滩水,偏生见面就掐,半个软字都撬不出来。
阴阳怪气的,冬韫揣一脚他车门,“你倒是开门让我进去。”外头冷死了。
门开了,冬韫坐进去了,车门也关上了,身子还打着冷颤,等那股暖和劲上来了就觉得…操,早知道在外边冷死得了,都好过在这尴尬死。何况这破车也挤,动弹一下就有无数的声响。
这种脚趾扣地的情况下她是不愿意开口的,这事还得缪禹来,他头往后靠着头枕,忽而转过身,面向她说:“你朋友圈一直屏蔽我,对吧?”
“这我私域空间,屏不屏蔽是我的事。”
“可是我没屏蔽你。”
“谢了啊。”她拍拍衣服褶皱,“有空去踩你空间。”
“所以…”他猛地靠近冬韫,手肘压在中控台面,目光紧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看到我自我规劝后的服软了吗?
看到我主动在自己身上烙下属于你的痕迹了吗?
可惜了,这么煽情的一刻垮了,冬韫就非要装没看到。她不吭声,整个人都浸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对方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她盯着膝盖不吭声,视线黏在那块淤青上——薄荷膏的凉味还在往鼻尖钻。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哪料缪禹没点深沉,圈子也懒得兜,直接撸起袖子,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胳膊内侧。
冬韫想躲,但还是看到了——新纹两天的图案还带着结痂的硬壳,边缘泛着暗红肿痕,墨色被皮肉吸得半透,像块没长好的疤。
他笑,声音吹着冬韫耳廓:“喜欢吗?
缪禹好像必须得从她身上要个交代一样,又补一句狠的:“都是你给逼的,是你把我整疯的,冬韫。”
他又靠近她一分,低着头朝上看,一双眼追着冬韫的脸,不让她躲,横在她面前的手往前扶着她那面的玻璃。
距离压缩到极致,留给冬韫活动的空间不多了,她只能绷着不抬头,人已经哑巴了。
“出声。”
“你不是好孩子吗?所以你应该怎么做?”
他的话碾过空气,尾音勾着点暗哑在这空气间绕啊绕,痒意直钻心底。
一滴冷汗冒出,沿着发缝、毛囊一路滑到颈后,最后没入脊柱。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心脏却疯了似的往嗓子眼里撞,怕得腿软,又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燥热,顺着血管烧遍四肢百骸。
缪禹见她仍不开口,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正准备收回手,转瞬即逝间,刚浮起的笑意僵住——他手腕被冬韫钳住,她一口狠咬在他手肘,齿尖陷进皮肉的位置,离那处纹身,堪堪不到五厘米。
她牙根颤抖,是下了死劲的。
下一秒,他闷笑出声,肩膀止不住地轻颤,眼底烧着明火似的快意,声音抖得不成调,那股子兴奋劲儿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听到他这一声笑,嘴里企图深入的力道止住,她缓缓松开嘴,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冬韫快被他整疯了。
她想问的话太多了,但每件事说开了就滚到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索性打算嘴上跟他耍耍贫嘴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