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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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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急,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午壹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条烟,自己往嘴里叼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下。

冬韫摇摇头。

“戒了?”午壹第一反应不是她不会抽,而是戒了。毕竟她不太相信冬韫这长相、这刺头的样会不抽烟,冬韫这人,就应该是个烟枪,就得是个坏种,可以想象,她在外面叼根烟吞云吐雾冷眼看人的拽样。

“没抽过。”

“这样啊…总得有第一次的。”她又抬了抬手里的烟,虽然是说笑着,但冬韫听出来一种不容拒绝的意思。

冬韫面无表情地接过。

“烟嘴那有两个珠子,你把它咬了。”

她看了午壹一样后,照做了,午壹顺势给她打火,火还没打着,她突然握住冬韫手腕,冬韫蹙眉疑惑着看她。

“不是?你真没抽过?你不会在这给我扮猪吃老虎吧?”

“我又没有戏瘾,骗你有必要吗?”

冬韫深吸一口,除了呛就是恶心,那股味在喉口不停滚,她觉得要不是为了捧午壹的脚,这东西她不会再碰第二次。

“怎么样?这可是双珠,可快活了。”

冬韫手夹着烟,吸一口,忍着恶心换气,“你们哪搞进来的?”

“不是姐们?你外头真就没一个人和你打照应的?”午壹像见了什么新鲜事一样。

冬韫没说话。

午壹咂咂嘴,摇了摇头,一副对冬韫很失望的样子,说:“我们这些混子混这么多年,也是能混出几个狐朋狗友的,平时还能给送点东西进来。”

“外头不是有监控和铁网吗?”

“乐呵…他们这些人啊,拿枪指着都没用。”

她弹了弹身上的灰,又说道:“我得走了,不然要来人了,你在这待着别动,晚上响铃后直接回宿舍,谁叫你都不要搭理。”

冬韫看着午壹离开的背影,立马把烟掐灭,丢进了垃圾桶,连着咳嗽好几声,蹲在饮水机前不停给自己灌水。

后来冬韫没敢回宿舍,她怕晚上夜黑风高,宿舍门又不能从里反锁,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不会再拿良心去赌人性,晚饭后等所有人陆续回了寝室,她趁机躲进了饭堂二楼的角落,把自己挤在一堆饭桌里面,不仔细看谁都找不到。

冬韫从不是那种怕虫子怕黑的人,她自认为自己对大部分东西都脱敏了,但这个夜实在太长了,她把自己缩在角落,睡不着,也不敢睡,睁着眼睛盯着楼梯口,生怕有人来,稍微一点声响都能让她猛得一颤。头顶的窗户又是漏风的,后半夜的寒意顺着身下的地砖钻进来,将她拉进更深的黑暗里。

熬过今晚就好了…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

熬过今晚应该就能睡个好觉。

上一次睡安稳觉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平躺得睡着是什么时候?

也就是这时候她突然渴望自己有把刀,最好在枕头底下,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能触手可及地握住一点实在的冷硬。

要是真有那么一把刀就好了,哪怕只是紧紧攥着,让刀刃硌着掌心,疼也好过这无边无际的怕。

到了后半夜,困意终究打败了意志,冬韫呼吸逐渐平稳,脑袋埋在膝盖间,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闭着眼陷入睡眠,但那双眉还拧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睡熟了,也保持着随时要惊醒的姿态。

像一只流浪猫,连休憩时都竖着所有的尖刺,周围一点动静都能将她从睡梦中拽出来。

冬韫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她不知道天亮了,头从臂弯抬起,整个人一激灵,环顾四周,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她摸着疼痛的太阳穴,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一刻不敢等,冲出了楼。

操场上没看见训练的队伍,照常这个时间学生都在操练,但现在这里却安静得诡异,冬韫慌了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她却一无所知,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现在就闪到午壹面前。

刚走到宿舍楼梯口,脚就要踏上台阶,忽然就被不明的一股劲拽走,冬韫吓得呼吸都慢了半拍,虎躯一震,以为有人来抓她,第一反应是撒腿跑。

“你他妈去哪了?!”

是午壹的声音。

草木皆兵的她反应过来这是友军,逃跑的预备动作停住,赶忙回头,结果整个视线都是一张脸很臭的午壹。

“说话啊我靠,一整晚去哪了?!我他妈找你找了一整晚!”午壹推了好几下她的肩,压着嗓子怒声道。

危机解除,终于找回了状态,“我在饭堂待了一晚。”她说这句的时候胸口起伏着,“外面怎么了?人都哪去了?”

“你猜。”

冬韫嗔怒,一副“你他妈在这跟我闹呢?”的样子看着她,现在是特么卖关子的时候吗?

对面人被她这认真的干部样逗得哈哈大笑出来。

午壹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目光落回她身上,刚刚发的气不见踪影,面上带着狡黠的笑,一幅得逞的样子,拉上冬韫的手,“好戏已经开始了。”

之后就这样被她牵着跑,一路飞驰,一直来到□□宿舍楼,午壹带着她躲在楼前的大树下,只探出一颗头,猫着身子查看里面的动静。

冬韫没懂,只知道连清当时好像就是在这里给区瑞晾的内裤,她正要开口问,就被面前大楼的动静打断,声响特大,来自于女人的嘶吼,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听声音大概率是大婆捉奸。

什么奸捉到这鬼地方来?

“怎么样?正室打小三这戏好看不?听这分贝,三儿的衣服都得被大婆撕烂吧。”

“你带我来就为这?你别闹了行吗?”冬韫一把掰过午壹的脸,盯着她,“我不是来陪你消遣的。”

“别急啊,劳烦您接着往下看呗,我打赌你会来找我售后给好评。”

冬韫暗骂一身,再想开口,人直接被午壹拉进阴影里,“别动!”下一步动作被午壹出声打断。

这时候,楼里走出来一堆人,一整个杀猪的场面让冬韫傻了眼。

首当其冲的是龇牙咧嘴的女人,头发乱糟糟别在耳后,脸色又青又白,额角的青筋暴裂,张牙舞爪的样一整个像按猪的屠夫,双手死死抓住另一个女人的头颅,两手并用拖拽着。嘴里不停地骂着,什么词都有,生理器官搭配动词,不堪入耳。

被抓的女人衣服歪歪扭扭挎在身上,全是脚印留下的泥点子,裸露的皮肤上全指甲抓过的血痕,脸上是几个巨大的巴掌印,她脑袋被迫仰着,脖颈绷得笔直,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掰开那只扣在头上的手,知道起不了作用,就哭喊着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挡不住鼻涕眼泪在红温的脸上糊成团的样子。

两人身后,跟着个裤链敞开、裤腰歪到一边的男人,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松垮的肚皮,眼神慌乱又闪躲,连上前阻止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远远缀在后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再后面是几个冬韫眼熟的□□,全都急得团团转,想拉架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被殃及,只能在后面指指点点,真正上手的一个都没。

“放开我!死黄脸婆我操nm!”

“贱货!还敢叫?在床上也这么叫的?!小小年纪就敢爬我男人的床,看我不撕烂你!”

噼里啪啦两声巴掌巨响,顷刻间哭喊越来越激烈,叫骂也越来越白热化。

“区瑞!你叫她住手!啊——!叫她住手啊!”

“喜欢勾引人是吧,老娘现在就把你送窑子里去!”

几句脏话环绕着几句劝架的台词,从刚出大门一直吵到车门前,直到那个“三儿”被女人扯上了车,又因她反抗想逃跑而怒扇了两巴掌外加拧了好几下她身上的肉后,终于合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尾气混着尘土,一场捉奸大戏才终于唱完。

冬韫扣树皮的手终于停了。

那个被抓上车的的“三”是连清,那张嚣张跋扈的脸,那张让冬韫恨毒的脸,暴怒在阳光下,被打得全脸红肿,五官横飞,丑陋无比。

“你干的?”冬韫站在午壹身后,直直开口。她不傻,她知道这背后是午壹在推手。

午壹食指戳着下巴,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得意地看着她,仿佛一个得胜将军:“爽吗?”

冬韫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作恶妖婆被收了,你大仇得报,剧情迎来完美大结局,一整个合家欢啊冬韫,爽不爽?!”说完,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上一秒还是琵琶犹遮面的良家女,下一秒就褪下人皮爬上你的脖子。

高兴啊,冬韫怎么会不高兴?看到连清的狼狈样她心里狂笑,她知道自己向来是宁玉碎不瓦全的货色,要不是午壹拦着,连清也不会快活多久,那个凌晨,连清应该会抓着自己的脖子痛哭,因为她的喉管里插着一根火热的木棍。

“你使的什么招?”

她姿态暧昧得看着冬韫,“我昨晚在区瑞酒里下了东西,他瘙痒难耐又找不到你,就把连清叫来了,之后呢就是天地动荡,你进我出。”

“连清…她之前是不是就…?”冬韫心里打着鼓,但还是问出了口。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如果连清是被霸王硬上弓的话,她认为她罪不至此。在她眼里,报复人最治标治本的方法就是打碎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因造下的孽被反噬,因何而强,就因何而亡。让她所崇拜的,毁灭她;让她所践踏的,审判她。

以性暴力作为报复,就好像在潜意识里传递一个信息——对女性最终的征服与控制,必须通过她的身体来实现。

宣张正义与性暴力不应该被放在同一个话题里。

午壹冷哧一声,“心疼?你居然还是个圣母,我还真没看出来,怎么?被她打得还不够?真这么好心刚刚她被打的时候你上去救她啊。”

“你告诉我是不是。”冬韫就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衡量标准的答案。

午壹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眼瞎啊?你没注意连清晚上总不在宿舍啊?大半夜的能去干嘛?去楼梯间挑灯夜读?连清早就跟人睡一万遍了,区瑞宿舍那张床都被她睡烂了都。”

冬韫捏着的拳松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

可午壹还没够呢,嘴巴机关枪一样吐着词,“你忘了她还跟区瑞举荐过你呢,自己窝在饭堂不敢出来的怂样抛脑后了?还是说你想跟她一起给人陪睡好在这大院当话事人?”

冬韫懒得呛她,继续追问:“她老婆你是怎么找来的?”

“是又怎样?!”

冬韫挑眉,意思让她继续说下去。

午壹气还没倒过来,看她那不值钱的样,尤其是那张扑克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叹口气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得回了她的话:“他老婆经常来给他送东西,车牌号我记着呢,现在这个社会,身份信息是很透明的。”

所以午壹一个人轻而易举布了一场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连清这个词头拔下了,甚至每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在这个与外界隔绝戒备森严的地方,她是怎么做到的?区瑞老婆的车牌号她是什么时候记下的?酒里的东西哪来的?连清是什么时候被她盯上的?既然她的手能伸那么长,为什么甘心待在这?

事情像打怪过关卡一样,前面的都是小头目,真正的boss还在刷新。冬韫现在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真正不简单的人是午壹。

连清下线了,那她呢?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午壹索取的?她现在是否已经在午壹的算计里了?一次的报仇雪恨后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关乎这些疑问,冬韫不会提,提了也没用,午壹一开始就没跟她挑明,妈的懒得管了,总之连清滚蛋了,她目前起码能喘口气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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