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外婆给她做了新布鞋。
说光觉和兴平又去九溪河里摸鱼了,说院子里的酸枣树又结了好多果子。
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问着我在枳城的日子,问奶奶好不好,问大伯好不好。
我一一答着,心里格外踏实。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熟悉的院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的酸枣树,枝繁叶茂,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衫,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纳鞋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清我的脸时,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了地上。
“东娃子?”
外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外婆。”
我喊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堵。
外婆起身,一把抱住我,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乖孙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熟悉,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是我日思夜想的味道。
妹妹挣脱我的手,举着手里的奶糖:“外婆!哥给我带奶糖了!可好吃了!”
母亲笑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针线。
“好了好了,别哭了。赶紧进屋,我去做饭,给东娃接风洗尘。”
外婆点点头,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苦,外婆。”我笑着说,“奶奶和大伯都很喜欢我。”
我拉着外婆走进屋,熟悉的八仙桌,熟悉的煤油灯,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外婆给我倒了一碗温水,又去橱房里翻东西,翻出两个咸蛋,非要给我煮了吃。
我坐在八仙桌旁,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看着妹妹在院子里追着鸡跑。
看着母亲在厨房烧火,炊烟袅袅升起。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我掏出怀里的日记本,翻开。
在新的一页写下:今日,归乡。见母亲,见妹妹,见外婆。炊烟袅袅,岁月静好。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的家,从来不是一座房子,而是有亲人在的地方。
枳城的那段时光,是温暖的牵挂,而九峰镇的这个院子,是我永远的根。
吃过晚饭的时候,妹妹特意拿出她给我留的酸枣。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东娃他妈!东娃是不是回来了?”
是父亲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跳。
母亲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爸!你怎么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月光下,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大步走进来,一把抱住我。
“东娃!”
“爸!”我喊了一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蝉鸣声,在院子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聒噪而又安心。
我知道,这一刻,便是最好的时光。
而未来的路,无论有多少风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