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悠悠怕方晚栀产生心里阴影,没有让她靠近,而是去岩洞洞口信号强的地方拨电话报警,自己则走到顾汲问身边,忍住干呕将缠在池易身上的水草剥离。
池易的尸体在海水的反复浸泡中已经逐渐腐烂,甚至有些巨人观,坠崖时产生的擦伤都已经不太明显,但侧颈上一处刀伤却非常显眼。
“池易的死因不是坠崖。”傅悠悠看了一眼刀伤边缘,断定道,“他是被人切断大动脉而死,虽然不太明显,但这个刀伤是生前伤。”
顾汲问蹙眉分析:“所以有人看到了坠崖的池易,发现他没有死透,就干脆把他刺死了?还把尸体藏到了这里?谁会这么干?”
他说着下意识向洞口瞥去一眼,方晚栀刚挂掉报警电话,忐忑地向洞里张望。
傅悠悠知道顾汲问的意思。
刺死池易,藏匿尸体,这些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帮方晚栀,有谁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呢?
傅悠悠婆娑着下巴道:“池易尸体失踪的受益人并不只有方晚栀。想想看,如果池易的尸体没有被隐藏起来,我们第二天早上来观景台寻找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已经死了,然后立刻报警。”
顾汲问明白过来:“警察上岛后,想杀掉胡翊风和何美就不容易了。”
“没错。”傅悠悠道,“所以凶手应该是在路过观景台下方时看到了池易的尸体,怕他的尸体引来警察,只好将他搬上快艇,结果没想到,池易没有死透,凶手为了计划能不被影响,就干脆杀掉了他。”
“这样也就能解释池易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汲问道。
“没错,凶手就是趁涨潮把快艇开进这个岩洞,等落潮之后,快艇搁浅,凶手从岛西登上小岛,实施杀人计划。然后再趁涨潮逃离。”
傅悠悠向洞口走去:“走吧。趁警察来之前,我要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眼。”
西别墅二楼一如之前安静。
傅悠悠警方扯好的警戒线,推开卧室的门,床边地摊上的血迹已经变暗干燥,空气里隐约还能嗅到血液干掉后散发的铁腥味。
不知是暗红色的大片血迹影响了房间的整体色调,还是案发现场自带的压抑感作祟,同样的房间,傅悠悠却总隐隐感觉这里看起来比她第一次来时要小了一些。
她站在进门的位置,努力回忆第一次走进这处房间时的情形。
耳边忽然响起的沙哑狞笑、阳台上无风自动的热带植物、占了整面墙的落地镜正对着阳台,好像把空间扩展了一倍……
她逡巡的视线落在镜子的呈像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感觉这房间不如第一次来时的宽敞——
那面镜子的角度变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镜子是正对着阳台的,房间好像被扩展出了一倍的面积。
但这次,镜子的角度有了变化,镜子不再正对着阳台呈像,而是歪了一个细微的角度,由于面积巨大,这细微的角度变化就被成倍放大,最终视觉上房间比之前小了不少。
傅悠悠走到镜子墙的一侧,用力一推,镜子墙面随之缓缓转动起来……
方晚栀站在镜子后一米多宽的隐藏空间里目瞪口呆。
“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间暗室!”
她的声音从密闭空间传出来,与往常不太一样。
傅悠悠舒出一口气:“这样我那天追着人影跑进来,没看到人却突然听到声音就不奇怪了。”
那天那个人一定是藏在了这个镜子墙后面的暗室,空旷的箱体式结构让他低声说话的声音像是音响放大过,响彻整个房间。
正因为这样傅悠悠才会分辨不清那声音的来源。
而阳台的绿植无风自动,是紧闭的镜子墙突然打开,造成了空气的流动。
待方晚栀从密室出来,傅悠悠走了进去,试着将镜面墙关上。
这密室里空间宽敞,有感应灯,顶上甚至还留了空调口,在这里呆一晚上似乎也不成问题。
她身手去推镜门,袖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挂了一下。
凑近去看,原来是镜面内侧有一枚固定用的钉子松动,钉尖上勾着她外套上的黑色纤维。
但黑色纤维下,还挂了一小块白色布料。
傅悠悠将那布料捻到指尖。
这质感,总觉得在那里见过。
片刻后,傅悠悠从密室出来,看向顾汲问和方晚栀。
“我想我知道那天的人影是谁了。”
“活动前出现在碧竹岛上的人影?”胡翊云看了一眼端着咖啡进来的助理,示意他先出去。
命案已经结了,胡翊风的尸体都化成灰了,他不明白顾汲问身边这个保镖为什么还在提碧竹岛的事。
看出他笑容底下藏的不耐,傅悠悠道:“看来警察还没来得及联系你,池易的尸体找到了,尸检结果显示,他死亡时间比何美还早,不可能是凶手,案子已经重新开始调查了。”
胡翊云脸色陡变:“你说杀害何美和胡翊风的凶手另有其人?”
傅悠悠点头:“嗯,活动前我在碧竹岛上看到的人影就是凶手,那次正是他为了杀人计划提前踩点。”
胡翊云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顾汲问,又看回傅悠悠,“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没错,”傅悠悠点头,“是胡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