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放松,实则余光一直在注视着静思,终于他端起了茶盏。
上钩了!柳依依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然而静思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仰头就喝,他竟像是十分讲究饮茶的礼节似的,对着茶盏慢悠悠地吹。
柳依依手里端着自己的茶盏,视线却一直盯着对方的嘴巴,一个劲在心里催着:赶紧喝啊,别磨蹭。
她的心声显然没有穿到静思那儿去,他吹完又在杯边轻嗅一下,眉心突然一皱,“这茶……”
柳依依攥着杯子的手不由一紧:他该不会发现这茶下了药吧。
她紧张起来,脸上却仍是镇定自若:“这茶怎么了?”
思忖片刻,静思道:“这茶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啊,富贵人家的茶果然与众不同!”
柳依依猛松一口气,却听静思又道:“之前柳姑娘曾经说过想看看寺里那颗名贵佛珠。唉,实不相瞒,那颗佛珠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住持将它藏起来了,不过当时住持为了防止哪天他突遭不测,特意给我们留下了线索。所以我手上确实有关于这颗佛珠位置的线索,柳姑娘可愿一看。”
柳依依精神一震,连连点头。
她没想到着吐真剂这么管用,光是嗅上一口,静思就已经将这么重要的线索奉上。
“写着线索的纸就在我床头那个青布包裹中,姑娘能否自取?静思不知为何身体甚至疲软。”
这是自然,吐真剂的作用之一就是让人身体绵软无力。
柳依依应下,起身去床头,打开静思所说的青布包裹。
包裹里只有几身粗布衣服,在衣服最下面,压了一张叠得十分工整的纸。
柳依依坐回桌前,将纸摊开,上面并非如她所想藏宝图,而是一句话。
“佛珠所在,得见万物。”柳依依喃喃将诗句念了几遍,“可以见到一切事物……也就是说,这佛珠所在的位置,什么都能看到,视野没有遮挡。”
可是这寺里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地方啊……
她拧着眉心饮了口茶,抬头问静思:“这寺庙附近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在哪里?”
静思道:“应是寺后悬崖。那悬崖离得很近,出了后院便是。”
“嗯……看来那佛珠有可能藏在那里。”柳依依说着,忽觉眼前静思悠悠然晃了一下。
不止静思,整个屋子似乎都跟着摇了一下。
看来是饿大了劲儿,都开始头晕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重振了精神,问道:“既如此,待明日天亮了,静思哥哥可否愿意带依依去悬崖处一看?”
“当然可以。”静思应道。
正当此时,空中突然劈下一道闪来,静思身后的窗纸被照亮的瞬间,窗上突兀地映出个黑影来。
有人在窗外偷听!
黑影在柳依依眼前一闪而逝,脚步声被随后而来的一阵闷雷覆盖,静思自始至终都丝毫没有觉察。
柳依依警觉起来,若那人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抢在他们前头去悬崖找佛珠,她岂不是替人做了嫁衣裳?
她想立刻抬腿去追,心头却又闪过一丝犹豫。她有些拿不准偷听的那个人是不是阿沥,他最近不似之前那样听她的话,总是有些冲动之举。
事到如今,只好找机会尽快结束对话,端了小姐架子出去之后,再去寺后悬崖看个究竟。
如果那人真是为了佛珠偷听的,去向只能是静思刚才提到的悬崖。
柳依依压下心中焦灼,表情自若地又与静思谈了几句。
待面前茶盏见底,她便告辞道:“这茶静思哥哥慢饮,明日我再来取茶具。”
说着她起身要走,却忽觉脚下发软,踉跄几下,跌在地上。
“柳姑娘不能白白从我这里拿走线索,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走。”静思说着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过来,完全不见刚才疲倦无力的样子。
柳依依这才明白过来,他根本没喝吐真剂!
“没错。”静思似乎猜到她的心思,“一开始我就闻出这茶味不对,便料想到是你给我下了毒,于是故意诱你去床头取字条,趁机换了两人的茶盏。”
柳依依忽觉后背一阵发冷,自己此刻浑身绵软,应该是自己喝下的吐真剂起了作用!
她咬牙撑着地面歪歪斜斜重新站起来,向门外跑,然而还没跑到门口,便又双脚一软跌在地上。
“看你现在的反应,你给我下的应该是西域神药吐真剂,是不是?”静思越来越近。
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之前谨小慎微的小僧模样早已荡然无存,眼睛里透着犀利的自信的光,似乎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