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易用眼神指了指卡片中间印的名字,“你姐姐的合伙人,在案子发生那一晚就去了国外。”
“去了国外?他不在那艘船上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他跟你姐姐认识的时间比我还早,但是却一直没有出现,不觉得奇怪吗?有钱人想做什么不一定要亲自动手。”说这话的时候,他理智得让傅悠悠感到愤怒。
在她心里,所有人都可以用这种语气如看客般讨论这起案子,唯独池易,这个姐姐准备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不应该如此迅速地抽离。
她冷脸回答:“怪不得你为了当有钱人这么拼,小心拼到最后只是有钱人的狗。”
这是那次会面傅悠悠说的最后一句话,池易像一只被激怒的疯狗,叫嚣着谩骂着离开,留她坐在原处盯着名片上字体劲瘦的三个字——
顾汲问。
如果这个人跟姐姐认识的时间比池易还早,为什么她从未听姐姐提到。
是姐姐刻意隐瞒了什么?还是她对姐姐的生活太漠不关心?
“既然两年前就拿到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早来找我?”顾汲问坐在草地上,交谈间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已经被温热的海风吹得半干。
“找过。”傅悠悠坐在他旁边,远眺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平线,“但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想跟顾总说上话很困难。一开始你在国外,后来你回国后我曾经试着去你们公司楼下蹲守,也没有成功。”
“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一直想尽力去弥补这件事。毕竟蒋饶姐是因为我才会……”
“那时候你是头号嫌疑人,我也要顾及自己的安全。案子发生后你出国躲藏半年之久,回来后以与姐姐创立的公司为筹码空降顾氏管理层,怎么看都非常可疑。所以我这两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主要就是为了避开你的耳目。”
“我出国并非为了躲藏,只是……”话到一半,顾汲问眼里划过一丝黯然,停了几秒垂眸道,“抱歉,原来最让你恐惧的人一直都是我。”
“已经没关系了。”傅悠悠语气平淡看着天边,似乎将所有的怀疑与质问都融进了夕阳里。
顾汲问侧眸看向傅悠悠,“为什么?”
傅悠悠敛眸看进他眼里:“因为三年前在池易眼里没有出现的情绪,我在你眼里看到了。”
顾汲问苦笑:“毕竟蒋饶姐是把我从泥潭中拉出来的那个人,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我们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父母都过世了,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亲人……”
他垂眸眺着墨蓝色海面出了会神,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或有不妥,忙看向傅悠悠,“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她有妹妹,她从未提起过。”
傅悠悠垂睫沉默,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看向顾汲问:“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这次碧竹岛活动背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顾汲问点头:“其实你已经猜到了,这次活动邀请的人员包括蓝少杰,都是当年游轮案发生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当时游轮正在举办舞会,大部分乘客和工作人员都聚集在宴会厅,其余即便不在宴会厅也有被其他地方的摄像头拍到,唯独他们三个在没有摄像头的客房区域。”
“那为什么要邀请池易?是发现了他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可能吗?”
顾汲问摇头:“他的不在场证明警方核实过,没什么问题。他只是跟着方晚栀来的,没人邀请他。包括何美,原本也不在邀请人员名单。”
傅悠悠了然:“原来如此。顾总是打算利用那枚来诈出真凶?”
“你都看出来了?”顾汲问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嗯,时机太巧了,你借出证物作为活动标的物,就在活动期间出现了证明鉴定技术大升级的报道。你是想让凶手因此担心自己的痕迹被检测出来,所以冒险趁活动期间偷窃佛珠,然后抓他现行对不对?”
顾汲问点头,“希望真凶不像你这样聪明,不然我布的这个局就算白费。”
“不会白费的,这个凶手在案发两年多后才将佛珠出手,说明他非常谨慎且惧怕被抓住,所以如果知道佛珠上可能检测出他的痕迹,哪怕概率再小,他也会想尽办法毁灭证据的。即便他暂时没有行动,只要给他制造一点危机感就可以了。”傅悠悠向顾汲问伸出手,“一起来揭开这个凶手的真面目吧。”
夕阳半潜,昼夜相接,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夜色将至,结成同盟的两人心中却亮如白昼。
待身上衣服干透,约定的集合时间也快到了,两人坐上摆渡车返回。
太阳已落,圆月未升,谁都没有看到,在黑暗笼罩的海平线,一抹阴影破浪而来。
到达南别墅的时候,大厅已经传来说笑声。
两人推门进去,一眼看到胡翊风穿着剑客白袍窝在沙发里。
“六缺一了。”他瞥了一眼玄关,懒洋洋道。
“还有谁没到?”顾汲问环视大厅,只看到坐在胡翊风身边的何美。
“我家那位还没到呢。”
二楼楼梯口,方晚栀正一脸歉意地对她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