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知错,接下来万万不可妨碍我行动!今晚我要约静思饮茶赏月,你切不可干扰。”
阿沥咬着嘴唇不吭气,即不敢反驳又不肯答应。
柳依依眼见又要发火:“师父说话怎么不回答?你这孩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阿沥攥了攥拳头,似是鼓了十三分勇气,才喏喏地开口:“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该懂的都懂……师父花容月貌,我怕……我怕夜深人静,那静思……”
前半句入耳,柳依依怒气冲头,刚要骂出口,又听得“花容月貌”几个字,顿时有些气不起来了。
两人对峙片刻,柳依依无奈地叹口气,从袖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子道:“也罢,你我各退一步。如今住持病倒,寺中除了你我,只余静思一人,正适合用上这吐真剂。今晚师父我不用柳氏四招绕弯子,直接给他喂下这吐真剂。这回你放心了吧?”
这吐真剂乃西域传来的秘药,是柳依依从某个商团行首那里盗得的压箱底的宝贝,平时不舍得用,只有遇到实在难以应付的人时才会拿出来。
只要一滴,就能让对方四肢绵软,口吐真言。
阿沥知道这吐真剂的厉害,总算是点了头。
劝动了这头倔牛,柳依依松一口气,“现在当务之急得去云绮屋里把她的首饰拿到手。你去柴房烧水,我去云绮房里。”
这样的行动,对于师徒二人来说属实稀松平常,柳依依像往常似的分配任务,完全不曾想这一趟除了云绮那一包首饰之外,竟还有意外的收获。
这寺庙后院虽然面积不大,但每间屋子都是坐北朝南,即便开着门翻找东西,也不会被身处另一屋的静思看到。
不过柳依依干起老本行来一向谨慎,进屋的时候顺手将门掩了。
这屋子窗户本就不大,窗纸又是最粗糙的不怎么透光,这会门一关,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不少。
柳依依一回头,就见昏暗的屋子里,一束天光射下来,直直照在云绮脸上。
她胆子虽大,猛然见这景象,还是不免心里打鼓。
壮着胆子顺着这光线往上看,就见屋顶有拳头大的一个洞,近正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孔洞泻进来。
看清这光线来源,她松了口气,对着云绮尸身鞠了个躬,学着住持的样子念了几句经,快速闪身到矮柜边上。
不出所料,云绮的首饰和玉佩都在其中,柳依依不挑不拣,统统装进口袋里,又将包袱按原样包好,包袱布揪出一角,按照刚才的样子压在柜门边上,这才慢慢将柜门关了。
刚要起身,视线扫到柜子底下有一个银色的东西。
俯身将那物件捡起,才发现是一根银色的细长的“铁针”,似乎跟普通的簪针差不多粗细,或者还要再细一圈,足足有她手掌那么长。
她将它拿在手里,想不出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东西外观朴素,没有什么装饰。
跟云绮的其它首饰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想来也卖不出几个铜钱,但柳依依一向来者不拒,顺手将它揣进前襟暗袋。
顺利得手,她准备离开,手搭到门沿上,却又停了动作。
犹豫少顷,她转身走到床边,轻轻将云绮尸身往边上挪了挪,避开日头直晒。
做完这些,她无声溜出门去,用最快速度回了自己房里,将到手的东西悉数装进自己行囊。
再出门时,阿沥恰好端了冒着热气的水壶从柴房过来。
两人只对视一眼,便算是互通了计划成功的消息,柳依依走到阿沥前面,师徒二人若无其事往住持房间走去。
待走到那房间近处,阿沥突然抬了一下手,指了指屋内,用眼神示意柳依依“屋里有动静”。
两人默契地同时放轻了脚步。
行盗之人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这师徒二人平日走路声音都比别人轻,此时更是毫无声息像一团影子似的靠近房间。
不,这对师徒连影子都不会让别人看到。
此时正午将至未至,日头在正头顶偏东一点,两人特意绕到窗户西侧,影子便斜斜躺在身后地面上,连一丝头发都没有映到窗纸上。
阿沥的耳朵一向不会出错,窗纸缝隙果然传来微弱的交谈声。
“你说实话,是不是早就把他们给杀了?”
是静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