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的人立刻静下来,几道目光齐齐聚向那个屏幕亮起的手机。
这么巧?该不会是警方拨来要叫停活动的电话吧?
顾汲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通:“裴医生。”
听筒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向门外走去。
牌桌上几人继续出牌,但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
蓝少杰长出一口气,“看来不是警方追回证物的电话。”
方晚栀看着顾汲问的背影,眼神中显露担忧:“驻家医生这么晚打电话,说不定是老顾总身体抱恙。”
何美:“老顾总是顾总的爸?”
据她所知,老顾总的年龄与胡翊风父亲的年龄相差无几,都年近七十了。
“是祖父。”胡翊风摇头笑道,“不是谁都跟我爸一样窝囊,被双胞胎弟弟打压陷害十几年,斗到四十多了才翻身立业,老来成家老来得子。人家顾老爷子,从年轻时候就杀伐果断,早早独揽大权,结婚生子都很早。”
方晚栀王牌桌上丢出一张Joker:“要论心狠,你爸对待翊云可比老顾总心狠多了。顾汲问再怎么折腾,老顾总都照单全收,折腾够了,一句想回归顾氏,立刻就空降核心部门。再看看翊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是处处遇冷。”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我看你没有接手集团的打算,就不能从中周旋,缓和一下你爸和你弟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当着胡翊云的面不能说,但她常在心里替发小鸣不平。
都是胡家的血脉,甚至连生辰、长相都一样,待遇却天差地别。
胡翊风不管如何放纵,都能被轻易原谅,甚至最近还传言老胡总已经力排众议,立好遗嘱将家族话事权和集团60%的股份全部给他。
而胡翊云不管再怎么谨慎勤勉,最终也只能在集团周边业务打转。
胡翊风勾唇笑了笑:“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年轻时候受过苦的人,多少会有点PTSD,不巧我爸的心理阴影就在他双胞胎弟弟身上。偏偏胡翊云在娘胎的时候就抢我营养,据说我爸看着当见黄漆漆皱巴巴的我,当场就哭了。”
“哭了?为什么?”何美有些意外。
“代入自己了呗,觉得我跟他当年很像,都被双胞胎弟弟抢夺资源。”胡翊风甩出一组炸弹,“所以啊,我再怎么调解,我爸照样还是会对我们两个区别对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亏待了自己。而且我越让步,只会让我爸越偏爱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怪不得你和胡翊云的待遇相差这么多,原来还有这段往事。”何美点了点头,愣了片刻又问,“那老顾总怎么直接把集团传给孙辈了?”
方晚栀轻叹一口气:“老顾总的三个儿女没一个能留在身边,顾汲问的大伯和姑姑都出国发展了,顾汲问爸爸又英年早逝,所以集团只能早早就传给孙辈。幸亏顾汲问同意回来接手,不然顾氏集团早晚毁在顾汲望和顾汲惬手里。”
胡翊风笑:“这说不定就是因果报应,你记不记得老顾总年轻的时候为了搞垄断竞争,把很多小企业逼到破产,当时甚至有小企业主想不开自杀。”
方晚栀赶紧抬手,示意胡翊风慎言。当时那件事对顾汲问影响很大,成了他离开顾家的导火索,没人敢在他面前再提。
她往虚掩着的大门处瞥了一眼,好在顾汲问还站在外面通话,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傅悠悠贴着墙站在玄关阴影中,看似是在尽保镖义务,实际上在默默留意门外的通话内容。
驻家医生的电话为什么要去无人的地方接?她直觉这电话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从祖父抽屉里发现了什么?”顾汲问站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冷得吓人。
“私人侦探……车祸调查报告……”话筒音量被调得很低,傅悠悠把耳朵凑到门缝边才勉强听到断续的几个词。
顾汲问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次傅悠悠听清了电话里的声音:“因为车祸死者名单上有老顾总次子顾黎的名字,我想顾总或许有权了解。”
顾黎就是顾汲问父亲。
昏黄灯光勾勒下,傅悠悠看到顾汲问的后背肌肉逐渐绷紧。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被调查人一栏写的是老顾总长子顾健。而调查结果显示顾健正是那起肇事逃逸案的背后指使人。”
肇事逃逸案……
傅悠悠想起一些往事,呼吸有些乱。
她的父亲也死于一场肇事逃逸案。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但每次想起那个无妄之灾,心里还是犹如利刃搅动。
她抬手抚着胸口挂坠,蓦地想起姐姐带她去看父亲最后一眼的情景,眼眶忽然灼热。
恰在这时,大门推开,顾汲问已经挂断电话走了进来。
他面色苍白,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玄关偷听的傅悠悠,对牌桌上的几人说了句:“我去泡温泉。”径直穿过大厅,从别墅后门出去,走向后院温泉馆。
傅悠悠平复呼吸,手背擦一下眼角,趁牌桌上几人没有留意悄然跟了过去。
如果想搞清楚顾汲问手套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