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城是不常下雪的,但今年却意外地下了一场小雪,还是在年节过后。
戚隐横不喜欢雪,雪总能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在听到外面欢呼着“下雪了”的时候,戚隐横逐渐被一种烦躁情绪笼罩着。
待发现床榻上的另一个人不在的时候,戚隐横这种烦躁的情绪更甚了。
但他知道应观槿应该是还没去上朝,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应观槿养成了一个习惯,临走前总会给戚隐横一个吻,或深或浅,让戚隐横再度安心睡去。
再睡也睡不着了,于是应观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慢吞吞地穿好衣服,一推开门就被送了满面的风雪。
戚隐横感觉自己的烦躁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握住门框的指节因用力过重泛出青白,毫无血色。
面前悠悠扬扬飘着的白,戚隐横只觉得心烦,还是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戚隐横刚要关门,却见那悠扬的白中出现一个人影,正以手遮雪朝他跑过来。
光风霁月不染纤尘,不是应观槿又是谁。
戚隐横没有动作,只静静地望着那道愈来愈近的身影,心境神乎奇迹般平静下来,他好像不怎么讨厌雪了。
“小五,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应观槿摸了摸戚隐横的脸颊,一片冰凉,便揽着他往屋里带,“今日下雪了,不要穿得这么少,再加件衣裳。”
待亲手给戚隐横加上一件外袍后,应观槿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我走了……”
“嗯。”戚隐横将应观槿送到门口,“三哥,记得带伞。”
应观槿点点头,挥手朝戚隐横短暂地告别,然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伞迈入雪中。
戚隐横目送应观槿的背影离去,用食指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个吻,温暖了他的唇,也温暖了他的心。
***
应观槿回来用过早膳后便去礼部了,过完年后礼部的头一件事便是起草与武昭国和盟的条约,这几日应观槿都忙到深夜才回家。
戚隐横一个人待着也无聊,白日的时候便回了国公府。
大哥大嫂为年后的第一批生意忙得不见人影;二哥二嫂一个去了大理寺一个去了禁军营;三姐自从都成济的事情后,暂时无心情爱,立志要把她的“连理坊”做到京城第一,戚隐横只能去找四哥玩。
听说四哥告了假想休息一段时间,戚隐横既惊奇又欣慰,以往四哥那番拼命三郎的架势实在是让人担心,
“四哥?”戚隐横一迈进院子就看到他四哥正坐在院里石凳上发呆,大冬天的石凳也不觉得凉,就那样望着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哥?四哥……”戚隐横叫了好几遍,戚展横才回过神来,“哦小五,你回来了啊。”
语气敷衍明显心不在焉,“四哥,你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戚展横不愿多说,察觉到弟弟疑惑的神情后便开始找借口,“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小五你自便吧。”
说着,戚展横的身影已经飘出去几丈远,“唉四哥……”戚隐横根本来不及叫住人,只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国公府百无赖聊地呆了一天后,戚隐横越想越奇怪,这个样子的四哥不是他第一次见了,仔细想想,好像是从边境回来就经常看到四哥没来由地开始发呆。
四哥这是发生了什么?边境……
不会是?
戚隐横猛地睁大眼睛,站起身就往戚展横的院子跑。刚出门就撞上了来接他回家的应观槿,戚隐横顿时眉开眼笑,“三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事情差不多忙完了。”应观槿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拉过戚隐横的手和他一起回家。
“等一等三哥。”戚隐横拉着应观槿往另一个方向去,一边走一边跟应观槿说自己的猜测,“四哥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我觉得跟阿蚩周那有关。三哥,他俩在边境的时候是不是见过面?”
听完这话的应观槿拉住了戚隐横,“小五,你停一下。”
“嗯?”
应观槿看着戚隐横忧心的样子,斟酌用词道:“小五,我们先回去吧,给展横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戚隐横不解,“三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应观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满眼心疼涌了上来,“小五,曾经的事不会重演了,展横和阿蚩周那之间,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戚隐横有些生气,但又舍不得生应观槿的气,所以别扭又委屈地偏过头去,“你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