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隐横双手撑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南轩,你再说一遍。”
南轩看向戚隐横煞白的脸色担忧道:“阿隐,你没事吧?”
“再说一遍。”戚隐横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南轩从未见过戚隐横这副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释道,“应侍郎要定亲的人……就是你今日见到的那位陈小姐,她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喜好女扮男装去与文士探讨诗书。”
南轩听到自己的话音刚一落下,旁边就响起了一句低且沉的嘲弄,“才女?可真是才子佳人啊。”
“阿隐,你……”南轩刚想问戚隐横还好吗,就看到戚隐横已经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忙追了上去,“阿隐,你要做什么去?等等我!”
戚隐横的怒火被堵在了离院门口十步远的位置,他迎头撞上了一个人,撞回了些许理智。
刚踏入院子的戚蕴横看着幼弟这满目的怒火蒸腾问道:“小五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着自己撞到的人,戚隐横突然分外冷静,开口的声音却凉得可怕,“二哥,那日在御书房,陛下最后同意你们彻查武昭奸细案中的无辜之人,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极度的不冷静之下是极度的冷静,戚隐横在一瞬间忽然想明白了,陛下原本坚持宁可错杀也绝不错过,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文倾表哥的几句劝说就改变决定,明显是与戚蕴横和应观槿做了什么交易。
“小五你都知道了?”戚蕴横其实上次来找戚隐横便是想同他说这个事情,但是上次错过了机会,哀叹一声开口道,“陛下要我答应这国公府的世子之位由你继承。其实不用陛下说,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大哥一心只想做天下第一富豪,根本无心世子之位,所以咱们国公府未来只有靠……”
“二哥我不想听这个,我想知道三哥答应了陛下什么?”戚隐横直接打断了戚蕴横的话,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应观槿到底答应了什么,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哦,陛下和阿槿说话的时候特意让我回避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阿槿答应了什么。”戚蕴横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出,看着弟弟愈加堆积的怒气更加担忧,“小五你到底怎么了?”
戚隐横没有说话,二哥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戚隐横第一次对应观槿产生了怨恨的情绪:他还清楚记得那日阴雨即将来袭,整片天空都笼罩着灰暗,三哥和二哥被陛下叫进御书房。在御书房门口,他紧紧地拉住了三哥,小心翼翼地哀求着三哥,不管陛下要他答应什么都不要同意,而三哥,也明明答应了不会同意陛下的要求的,为什么却还是同意了?
而陛下的要求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要应观槿答应定亲。所以,那日三哥所谓的答应他,只是为了让他放他进去吗?
戚隐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慢慢凝固,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应观槿还爱他,只是暂时生气不想理他的结论,不过是一场笑话。
半个月的时间,应观槿早就真的放下了。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还傻傻地放不下。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只有自己放不下?
戚蕴横看着戚隐横飘出院落的身影,刚想追上去就被赶上来的南轩拉住了,“戚二哥你放心,我去追阿隐!”
“唉——”戚蕴横话根本来不及说一句,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戚隐横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等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的时候,人已经立在陈府门口不远处了。
没错,就是应观槿即将定亲的那位陈小姐的陈府。
凑巧的是,不久前刚见过的那位陈小姐正带着一位丫鬟从外面回来。换去了之前的男装打扮,一袭水红色衣裙衬出一张温婉清丽的面容,与应观槿称得上是郎才女貌。
戚隐横的眸光陡然一沉,大步朝她们走了过去。
“你……”在陈小姐刚转身看向来人的时候,戚隐横一个手刀落下,陈小姐应声倒地。
旁边的丫鬟已经惊叫出声,戚隐横觉得吵闹于是也送了她一个手刀。
“阿隐,你这是干什么?”终于追上来的南轩一到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们在京城肆意妄为经常打架,但也没有对无辜女子下过手啊。
“把她带走处理了。”戚隐横低声道,既然应观槿要定亲,他倒要看看没有了新娘子这亲还怎么定!
“……处理?阿隐你别吓我……”南轩看了看地上晕着的陈小姐,又抬头看了看戚隐横,戚隐横的眼神中满是冷漠与不容拒绝。
***
这两日戚蕴横忙得不可开交,一面是他三妹即将到来的婚礼,一面是大理寺接到了一起失踪案:户部尚书陈大人的千金失踪了,陈大人亲自来报的案,陈夫人日日以泪洗面。
戚蕴横在京城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毫无线索,他已经两日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