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易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请问是秦轩易先生吗?”快递员的声音有些低沉含糊。
“我是。你是?”
“您的花,请签收。”那人将花束递过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秦轩易下意识地接过那束沉重而寓意不祥的花,正想低头去看上面的卡片。
异变陡生!
那个“快递员”递花的手猛地收回,转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花束底部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朝着秦轩易的心口刺来!
动作快、狠、准!显然是早有预谋!
秦轩易瞳孔骤然收缩!他大病未愈,身体虚弱,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那刀尖就要刺入胸膛!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一躲!
嗤啦——!
匕首没能刺中心脏,却狠狠划破了他挡在前面的手臂!正是之前受伤未愈的那只胳膊!纱布瞬间被鲜血染红!剧痛传来!
“呃!”秦轩易痛哼一声,从病床上滚落在地!
那人一见失手,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扑上来想要补刀!
“你是谁?!”秦轩易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嘶声问道,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那人却不答话,只是疯狂地攻击,招式狠辣,完全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病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警报声响起!脚步声和惊呼声由远及近!
那袭击者见事不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猛地将匕首掷向秦轩易面门,然后转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
秦轩易偏头躲开飞来的匕首,看着那人敏捷的身手和决绝的背影,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这个人……和上次在泮宇资本袭击苏泮的那个人……身手和那股亡命之徒的狠劲,如出一辙!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苏泮?!
或者说,不全是苏泮?
也包括他?!
为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只听到一声闷响和惨叫!
那个刚刚跑到窗边的袭击者,已经被来人一个利落的擒拿手狠狠掼倒在地!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心,将其彻底制服!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秦轩易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捂着不断流血的手臂,愕然看向那个突然出现、救了他的人!
当看清那人的侧脸时,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苏泮?!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吗?!
苏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滚着骇人的暴戾和杀气。他死死压制着地上挣扎的袭击者,那力道像是要将对方的骨头碾碎!
保安和医生护士此时也冲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和受伤的秦轩易,都吓坏了。
“苏总!”
“秦先生!您没事吧?!”
苏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声音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对着冲进来的、显然是跟他过来的手下命令道:“把人带下去!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撬开他的嘴!”
“是!”手下立刻上前,将那瘫软如泥的袭击者拖了出去。
苏泮这才站起身,目光猛地射向还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流血不止的秦轩易。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褪去的暴怒,有深沉的后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他几步跨到秦轩易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他流血的手臂查看伤势。动作看似粗暴,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傻子吗?!不会喊人?!不会按警报器?!”他对着秦轩易低吼,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嘶哑,那怒气不知是针对袭击者,还是针对秦轩易的“不设防”。
秦轩易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焦虑和愤怒的脸庞,一时间竟忘了手臂的疼痛,也忘了之前的种种隔阂与伤害。
眼前的苏泮,不再是那个冰冷疏离、恨他入骨的苏总。
更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守护着什么所有物的……野兽。
少年时,他有一次差点被车撞到,是苏泮猛地把他拉回来,然后也是像这样,又急又气地吼他,眼睛都红了,抱着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时,他知道,那愤怒的背后,是铺天盖地的担心和后怕。
那现在呢?
现在的愤怒,又是因为什么?
苏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了手,站起身,脸色重新变得冷硬,只是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医生护士赶紧围上来为秦轩易处理伤口。
苏泮退到一边,背对着众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影挺拔却紧绷。
秦轩易看着他的背影,手臂上的伤口传来清晰的痛楚,心里却乱成一团。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医院?
还这么巧地救了他?
他一直在……附近吗?
一个不敢置信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的星火,在他死寂的心里,悄悄亮起。
而此刻背对着他的苏泮,紧闭着眼,压下胸腔里那阵因为后怕而疯狂擂动的心跳。
他今天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医院楼下,却迟迟没有上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看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快递员”。
多年的警惕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立刻跟了上来……
幸好……
幸好他跟来了!
不敢想象如果他晚来一步……
一股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他的心脏,比任何恨意都来得强烈。
心魔丛生。
有些东西,似乎正在失控地、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