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的办公室,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但苏泮却觉得,这落地窗外的光线刺眼得令人烦躁。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却依旧觉得胸口憋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扼住了呼吸。
胃部熟悉的、灼烧般的绞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他伸手想去拿抽屉里的止痛药,指尖却在碰到药瓶时顿住了。
早上陈医生和特助在会客室的对话,虽然他不在场,但特助后来还是硬着头皮,几乎是原话复述给了他听。
“……胃溃疡伴有出血倾向……” “……必须系统治疗和静养……” “……当年重伤后底子亏空……” “……不能再折腾……”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这具破败的身体,和那段他不愿回首的过去。
还有……那个特助小心翼翼补充的细节——在他和医生谈话时,似乎听到门外有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苏泮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谁?听到了多少?
他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个人——秦轩易。
最近公司里,只有他,会因为项目的事情频繁出现在这一层。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暴戾和恐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如果他听到了…… 如果他知道了……
不! 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段过去被他埋葬得极深,绝不可能轻易被窥探。
但那种被窥视、被触及逆鳞的感觉,却让他极其不适,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恐惧什么?恐惧那个人知道真相后,会露出同情或怜悯的眼神?恐惧那十年支撑他走下来的恨意,会因此而动摇?还是恐惧……那份他早已强行斩断、却又从未真正放下的感情,会再次失控地翻涌上来?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混乱。
绝不能! 他绝不允许!
那份真相太沉重,太血腥,太不堪。他宁愿那个人永远恨他,宁愿彼此在互相折磨中走向毁灭,也不要他因为愧疚或同情而靠近!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
他到底想要什么?
苏泮猛地闭上眼,眉心痛苦地拧紧。
他发现,自己竟然给不出答案。
这十年来,他活着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变得强大,然后回来,找到那个人,报复他,让他也尝遍自己当年所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