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袭击者一见失手,猛地拔出匕首,还想再动作,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保安和其他人一拥而上,死死按在了地上,发出不甘的嘶吼。
走廊里一片混乱,惊叫声、呵斥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苏泮被撞得踉跄了一步,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挡在他身前、胳膊上鲜血淋漓、痛得微微蜷缩的秦轩易时,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震动!
他脸上的冰冷和漠然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秦轩易疼得眼前发黑,他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温热的、粘稠的血液透过指缝渗出,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泮那双充满了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剧烈的痛楚中,秦轩易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年少时被舅舅家的混混儿子欺负,瘦小的他总是被推倒在地。是苏泮一次次像头被惹怒的豹子一样冲出来,把他护在身后,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绝不退让。 “别怕,”少年擦着嘴角的血迹,眼神亮得惊人,对他咧嘴笑,“轩易,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种被坚定保护的感觉,是他灰暗青春里最温暖的光。
而此刻,他竟然……本能地保护了那个伤他至深的人。
荒谬。真是荒谬绝伦。
剧烈的疼痛和这荒谬的认知让他几乎想要发笑,却又痛得喘不过气。
苏泮猛地一步上前,伸手似乎想要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慌乱?
“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秦轩易的瞬间——
秦轩易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一直紧紧抓着的文件袋,塞到了苏泮的怀里。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发颤,却冰冷疏离:
“……苏总,你要的……补充文件。”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苏泮一眼,捂住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地、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怔在原地、怀里抱着沾了点点血迹的文件袋、眼神复杂莫测的苏泮。
手臂上的伤口很痛。但比那更痛的,是再次失控的心。
和那无法磨灭的、可悲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