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市的另一端,秦轩易同样在煎熬。
胃痛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磨人的钝痛。但他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无处着力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吃了点清淡的东西,然后继续修改方案。电脑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苏泮每一个冰冷的眼神,每一句看似公正却暗含机锋的话。
还有那句“被其他无关因素影响”。
他是在暗示什么?他是不是……其实有一点点相信了昨晚那不是苦肉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别再自作多情了。他警告自己。十年前的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曾经,他因为舅舅一家的话而自卑退缩,觉得苏泮那么好,自己配不上他,想要疏远。少年苏泮发现后,气得眼睛发红,把他堵在放学路上,近乎凶狠地吻他,吻得他嘴唇发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说:“秦轩易,你再说这种话,再说这种自作多情的傻话,我就……我就当众亲你!听到没?老子喜欢你,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 那时,“自作多情”是甜蜜的威胁,是会被“惩罚”的罪名。
而现在,自作多情是真正的愚蠢,是会引来更多羞辱和伤害的原罪。
他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不能再想了。
他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桌子才稳住身体。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虚汗。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看,身体比心更诚实。它在抗议,在提醒他,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和强大。
这一夜,两个空间。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繁华之巅,试图用酒精和工作麻痹莫名的烦躁。一个人蜷缩在孤寂的灯火一隅,忍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他们之间隔着十年的光阴,隔着无法消弭的误会与伤害,隔着世界上最冰冷的距离。
各自煎熬。却又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倍加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