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接近尾声。主要的质疑点似乎都已澄清。
就在秦轩易内心稍稍松懈一丝的时候,苏泮忽然放下了笔,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最后一个问题,”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关于最终预期的市场份额,秦经理的个人判断,在其中占了多大权重?”
又是一个刁钻的问题,试图找出他个人主观性的弱点。
秦轩易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躲闪:“零权重,苏总。最终数据完全基于市场调研、历史数据分析和数学模型推导,我的工作仅是整合和呈现客观事实,不掺杂任何个人判断。”
他回答得完美,将自己完全剥离出去,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报告机器。
苏泮盯着他,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几秒后,他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冰冷而意味不明。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希望秦经理能始终记得这一点——客观,而不是……”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似乎要刺穿秦轩易冷静的表象,“被其他无关因素影响。”
“其他无关因素”。指的是什么?是过往的恩怨?还是昨晚那个可笑的电话?
秦轩易的指尖微微发麻,胃部又开始隐隐抽搐。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当然。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会议结束。苏泮率先起身离开,没有再多看这边一眼。
秦轩易站在原地,收拾着东西,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允许自己稍微松一口气,后背竟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场交锋,看似平局。实则他心力交瘁,如同打了一场硬仗。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苏泮不会轻易放过他,这种冰冷的、步步紧逼的“正常”工作关系,本身就是一种更磨人的酷刑。
他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略显虚浮。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个人带来的寒冬,仿佛已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