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而冷厉,像是在解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他偶尔提出问题的冰冷声音,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刁钻,直指核心。
秦轩易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逐一解答。他的专业素养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消耗着他巨大的心力。
他清楚地看到,每当他完美解答一个问题,苏泮眼底的寒意似乎就更深一分,那并非认可,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厌烦。
终于,苏泮合上了面前的项目书,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基础比我想象的稍好一点,但依然不够。”他下了结论,语气没有任何婉转地余地,“整体方向需要调整,核心数据全部重新核定。我希望下次见到的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这种……”他目光扫过秦轩易,唇边泛起冷意,“敷衍了事的次品。”
“敷衍”。 “次品”。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秦轩易的胸膛,还恶意地拧了一圈。
他熬了无数个夜,倾注了无数心血,带领团队反复打磨的方案,在对方眼里,竟如此不堪。
秦轩易的指尖冰凉,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团队成员们压抑的怒火和不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
“好的,苏总。”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平静得可怕,“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尽快修改。”
苏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早该如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般,冷漠而高效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
压抑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秦经理!他简直欺人太甚!”助理小张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们的方案明明……”
“闭嘴。”秦轩易打断她,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客户的要求就是标准。重新开始,今晚加班。”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那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屈辱、以及更深切的、源自过往的绝望,正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汹涌咆哮,即将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