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抱着靠枕笑得更欢了。如果不是因为洗澡涉及隐私，她定然要拿手机拍照了。

“行行行，那你去吧。”她挥挥手，“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着听你的尖叫。”

“我才不会尖叫。”

湘云转身推开的门。

卧室里还残着白天太阳的余温，窗外湖面反着一点幽光。湘云把门带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吐气。

【恭喜宿主拒绝前世高颜值亲密丫鬟侍浴服务，自尊+5。接下来请用行动守住嘴上的尊严。】

“你就会说风凉话。”她在心里回一句，拉开衣柜。

衣柜里是系统准备好的基础装备：几套睡衣、内衣、运动装，全都是现代款式。颜色干净，好看得让人满意。

她挑了一套浅蓝的棉质睡衣，拿着换洗衣物，深吸一口气，推门回到客厅。

黛玉从英文原版的《傲慢与偏见》里抬眼：“哟，还真自己去？”

“要不然？”湘云拎了拎手里的衣服，“你要不要看我笑话？”

“门一关，我什么也看不到。”黛玉托腮，“不过，你要是中途叫人，这屋里隔音不太好。”

“你看你的书。”湘云咬牙。

索菲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小姐，毛巾要不要？浴巾呢？吹风机？护发油？我来给你排好。”

“……毛巾要。”史湘云想了想，伸手。

索菲利索地从柜子里翻出两条白毛巾和一条大浴巾，叠得整整齐齐递给她，又把一个小瓶子塞过去。

“这个是护发素，洗完头发用，和以前的玫瑰油一个路数，不用你会打结。”

“你怎么比我还像女主子。”湘云嘟囔一句。

“前世今生，我都心甘情愿。”索菲笑得坦然。

爱丽丝站在一旁，看着索菲把东西塞完，笑道：“姑娘，有任何问题，叫一声就好。”

“小事一桩，不会有问题。”湘云嘴硬到底，抱着一大捧东西，推开浴室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听见外头黛玉压低声音：“你们说，她会不会连花洒都不会开？”

索菲：“那我希望姑娘不会烫到。”

爱丽丝：“我更担心她把报警器当灯关。”

【外界嘲讽+3，宿主尊严防线进入高危状态。】

浴室很亮，白瓷砖在灯下发光。

史湘云把衣物放到一边的台面上，再把门锁上。她盯着墙上的银色把手和玻璃隔断。

【是否打开《现代卫生间操作图解》？】

“开。”她干脆认怂。

脑海里立刻弹出一串图标说明书。

她站起身，盯上那根可以拿在手里的“花洒”。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喷头。”

【正确。大周版本为木桶加铜勺，现代版本为不锈钢花洒。科技改变沐浴方式。】

淋浴。热水冷水混合阀。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

理论知识她都有。

但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

她走进淋浴间，盯着墙上的那个金属旋钮。

【提示：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中间位置是温水。】

“我知道。”湘云小声说。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转动旋钮。

哗啦……水流倾泻而下。

湘云还穿着衣服。

冰冷的水柱直接砸在她头上。

“啊！”

她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去拧旋钮，结果不知道转到了哪个方向，水流变得更猛了。

【哎呀，宿主你转反了。】

“你怎么不早说！”

湘云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极了。她用力把旋钮转回去，水流终于停了。

【毕竟用你熟悉的古代方式洗澡，你都不一定能完成，何况现代。】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姑娘！你没事吧？”索菲有点着急。

“没、没事！”湘云扯着嗓子喊，“就是试了一下水温！”

“真的？”

“真的！”

她听见黛玉在外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第一次都这样！”

湘云咬牙切齿地脱下湿透的衣服，扔在一旁。伸手重新打开旋钮。

这次她学聪明了，站在水流范围之外，小幅度地调整角度。

水流从冰冷渐渐变温，然后开始冒热气。

【好了，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

湘云试探地把手伸进去。确实，温度正合适。

她松了口气，走进水流下。温热的水落在皮肤上，带走一整天的疲惫。

说实话，还挺舒服。比史府的木桶方便多了。

【恭喜宿主，已完成50%进度。】

沐浴露味道和洗发水不一样，甜甜的，还有一点柑橘。她弯腰、伸手，按系统给的步骤把每一处都仔细清洗。

热水一遍遍冲下去，她突然有一点晕晕的放松。

史家的沐浴间，经常带着药味、花瓣、香粉，人人忙忙碌碌围着她。

那时候，她站在温水里，却没有真正放松，只觉得身上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壳。

现在，在这陌生的21世纪，只有水声。只有自己。

她想起今天那个冷静的人。

李映雪。

那双眼睛收着光，好像随时能看穿别人，却又不让别人看进来。

“她如果真的是穿越者，第一次洗澡也这样吗？”这个念头突然蹦出来。

史湘云自己先被吓了一跳，耳朵开始发烫。

“我在想什么！”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目前对目标对象‘李映雪’的关注度异常。已自动建立人物卡。】

“你别乱给人家标记。”湘云一边把泡沫冲掉，一边心虚地低声反驳，“谁对她关注了？”

【你现在洗澡还在想她。数据不会骗人。】

水声盖住系统笑意，湘云脸热得更厉害。

。

外头。客厅里只剩下隐隐传来的水声。

黛玉靠在沙发上，抱着枕头，耳朵极灵。她听了好一会儿，偏头问：“你们两个，真不进去帮忙？”

索菲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浴室那扇门，眼神的专注连前世家里的阿拉斯加小狗狗都自惭形秽：“小姐说独立，我们要尊重小姐。”

爱丽丝则拿着手机查时间，平稳道：“她若五分钟内没再叫，我们就不动。超过十分钟还没动静，我们就破门。”

“你们是救火还是救人？”黛玉笑，“你们对她，也太……”

话到一半，她顿住了。

“太什么？”索菲好奇抬眼。

黛玉收了笑，低声道：“太不放手。”

索菲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

“我们前世没好好守住她。”爱丽丝忽然开口，有点用力地捏着手机，“这一世，多看一眼，多问一句，都不算过分。”

黛玉没再说什么，更没揶揄爱丽丝和索菲对湘云的小心思。

她想到，双胞胎比她早穿越来许多年，感觉上和湘云应该也是分别了多年。

黛玉忽然理解了什么。

浴室里那水声还在持续，她看着手中的《傲慢与偏见》，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

……至少，这一世，她们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