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谢寻破天荒地没迟到。
他走进教室时,宋简已经在了。依旧穿着校服,坐得笔直,低头看着一本英文期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谢寻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宋简听见他拉椅子的动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好像多了点……别的?很淡,一闪即逝。
也许是他坐下后,宋简把面前的水杯往他这边推了半寸。极其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
谢寻挑眉,也没客气,拿起杯子拧开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早读课,教室里书声琅琅。
谢寻心不在焉地念着课文,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宋简读得很认真,嘴唇微动,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清晰柔和。
他想起周六晚上,宋简靠在老槐树下,穿着牛仔外套,额发微乱的样子。和现在这副规整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还挺……有意思。
下课铃响,宋简合上书,起身去接水。他走过谢寻身边时,谢寻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是平时那种冷冽的雪松香。
谢寻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宋简已经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步伐平稳。
这家伙……周末回去还换了沐浴露?
物理课,陈老头又开始讲天书般的电磁学。
谢寻听得头疼,习惯性地用笔尾去戳宋简。笔尖还没碰到,宋简已经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
“又怎么了?”语气带着点惯常的不耐,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谢寻把练习册推过去一点,指着那道画满受力分析却依然解不出的题。“这个,摩擦力方向到底怎么判?”
宋简看了一眼题目,没拿自己的笔,直接用指尖在谢寻的草稿纸上点了两个位置。
“这里,相对运动趋势。”他的指尖很凉,点在纸上几乎没有温度,“反着判。”
谢寻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豁然开朗。“……靠,原来是这样。”
他拿起笔飞快地算,算到一半,又卡住。他扭头,发现宋简已经转回去了,正低头写自己的东西,侧脸平静。
谢寻犹豫了一下,没再问,自己皱着眉继续琢磨。
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他终于磕磕绊绊地解了出来。虽然步骤繁琐,字迹潦草,但答案是对的。
他松了口气,有点得意地把草稿纸往宋简那边挪了挪,意思像是“看,老子自己搞定了”。
宋简似乎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
很小很小的动作,但谢寻看见了。
他心里那点得意瞬间膨胀,嘴角忍不住咧开。
午休时,谢寻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两个苹果。他走到座位,把其中一个放在宋简桌上。
“喏,食堂今天发的,脆甜。”
宋简正从保温盒里拿出饭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红彤彤的苹果。
“谢谢。”他低声说,把苹果放到了一边。
谢寻坐下,啃着自己的苹果,咔嚓咔嚓,声音清脆。他看着宋简慢条斯理地吃饭,忽然问:“你周末……就待家里?”
宋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要不然呢”
“不无聊?”
“……还好。”
“下次带你玩点别的。”谢寻说,“不止电玩城。”
宋简没立刻回答,他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淡淡地说:“随你。”
谢寻笑了。这家伙,嘴上是随你,但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谢寻和林星野他们打篮球。
他状态不错,投进了几个球,引来一阵喝彩。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撩起衣摆擦汗,目光无意中扫向场边。
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个人。
是宋简。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看,目光落在球场上,似乎在……看他们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