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铃声一响,燕姐就抱着教案,踩着标志性的细高跟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穿了件亮橙色的衬衫,衬得脸色格外红润有光——或者说,是杀气格外外露。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排那两个“今日主角”。
谢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心里那点残留的尴尬。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宋简。
宋简坐得笔直,脸色平静,面前摊开的是需要朗读的那份工整作文,指尖轻轻压在纸页边缘,看不出丝毫紧张。
这家伙,心理素质是真的好。谢寻腹诽。
“安静!”燕姐敲了敲讲台,目光精准地锁定后排,“谢寻,宋简,上来。”
全班同学齐刷刷扭头,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以及一丝微弱的、感同身受的同情。
谢寻硬着头皮站起身,抓起自己那张写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的错题分析,磨磨蹭蹭地走向讲台。
宋简跟在他身后,步履平稳,手里只拿着那张薄薄的作文纸。
两人在讲台上一左一右站定,像两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开始吧。”燕姐抱着胳膊,退到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谢寻先来,念你的错题分析。声音大点,让全班同学都听听,你是怎么‘感觉’出那些错误答案的。”
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
谢寻脸皮发烫,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张纸。纸张因为他手心出汗而微微发潮。
“第一题……”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错了,因为……单词不认识。”
“哪个单词不认识?”燕姐立刻打断。
“……‘profound’。”谢寻低头看着纸,老实交代。
“什么意思?”燕姐追问。
谢寻卡壳了。他昨晚光顾着分析句子结构,没仔细查这个词。
旁边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是宋简。“深刻的。”
谢寻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跟着重复:“深刻的!”
燕姐眉毛一挑,看向宋简:“宋简,你倒是乐于助人。”
宋简垂着眼,没说话。
“继续。”燕姐示意谢寻。
谢寻磕磕绊绊地念下去:“第二题,我错了,因为……没看懂长句子结构。”
“哪个长句子?”燕姐不依不饶。
谢寻指了指导读分析上自己画出来的那个复杂从句。
“翻译一下。”燕姐双手环胸。
谢寻盯着那串字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昨晚试着翻译过,但翻译得颠三倒四,自己都看不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宋简又低声开口,语速平稳清晰,将那个复杂的英文从句翻译成了流畅准确的中文。
谢寻赶紧鹦鹉学舌般复述了一遍。
燕姐看着他们俩这一唱一和,嘴角抽了抽,没再为难翻译,示意他继续。
接下来的几道题,几乎成了宋简的“同声传译”现场。
谢寻每卡壳一次,宋简就在旁边低声提示一个关键词,或者一句简洁的分析。谢寻就跟着念。
“……定位错误。”
“……逻辑关系没理清。”
“……忽略了时间状语。”
底下的同学从一开始的憋笑,到后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哪里是谢寻的错题分析朗读?分明是宋简在远程操控。
终于念到最后一道题。谢寻看着纸上自己写的分析:“这道题……我错了,因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