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纪缕的名字一起被贴在了学校公示栏。

纪缕获得各种奖项的喜帖和玕仈惹下各种祸事的处分与警告。

玕仈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上台的机会也一点点超过了纪缕，纪缕上台只是寻常勉励，而玕仈却是阐述罪行。

有的时候玕仈干的事太多了容易搞混，偏偏他又不可能准备发言稿，于是他很容易在台上上演不打自招的戏码，比如明明是来反省火烧宿舍一事，结果说出口的是抓学校水池里的观赏金鱼然后翻墙拿去饭店炖了的事。

玕仈的反省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分享作案经验，有了玕仈的指导，一中犯规率呈直线上升。

玕仈也名副其实成为了学校一群惹事精的干爸。

纪缕都很震惊。

“我以为你说的超过我是在分数方面。”

“是在分数方面啊。”

“那你做的那些事和分数有什么关系吗？”

“我喝水也没影响我吃饭啊，我做自己自然不会影响我正常学习考高分，只是学校规矩太多所以显得我不太正经，其实我很认真在过校园生活的。学校不是一直喊着万紫千红总是春嘛？我一个人万紫千红了些有什么不好的吗？”

玕仈笑得爽朗他的两根颜色各异的眉毛上下舞动着，透过他纪缕看见了荒谬与理性。

如玕仈所说，即使他行事浮夸，不过他的成绩确实在稳步上升，哪怕老师们依旧不喜欢他，哪怕秃鹰依旧天天劝告玕仈用心学习。

“我就是在认真学习啊，我的学习成绩不是一直在往上涨吗？”

玕仈不理解众人，明明那些人已经能看到结果了为什么却不选择相信呢？玕仈觉得自己并没有无能到全部精力只够做一件事。

秃鹰的借口是“你把全身心放在学习上你的成绩会更优秀。”

可玕仈并不觉得此刻自己的成绩不优秀，他一直在和自己比，自己每次考试进步了那不就是变得优秀了吗？一点点进步他总会超过纪缕的，为什么大家如此急功近利呢？

玕仈给自己桌上贴的勉励之语是淡泊名利，这与其他人的奋力一搏、前程似锦形成了鲜明对比。

玕仈热爱生活，他所认为的生活就应该多姿多彩，不应该被局限于学校的围墙，学生可以受困于分数，但不能沉溺于此无可自拔，世间广袤，每一件事都很精彩，不止分数。

玕仈让纪缕越来越迷茫了。

之前的纪缕认为玕仈是个寻常的混混，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对于未来的看法是一团浆糊。

玕仈不在乎分数也许是因为他从未接触过那顶峰，一个未被追逐的猎物当然不会懂得猎人与猎枪的恐怖。

纪缕认为自己就是猎人，于是他不允许玕仈在自己面前一副轻松的模样，他想让玕仈有紧迫感，他想让每一个猎物在面对强大的猎人时都感到无能为力。

正如他自己一样，他经历的种种旁人自然也不能逃过。

所以在班上，纪缕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会帮助同学解答难题，看着他们成为一个更合适的猎物。

看着同学解答难题后的喜悦，那是绝佳的诱饵。

玕仈亦是。

纪缕好不容易让玕仈认真学习了起来，让玕仈去追寻分数，让玕仈以自己为目标。

玕仈解题后的那种喜悦和之前纪缕认为的猎物们一样，纪缕以为自己成功了，他的猎场上又会多一个平平无奇的猎物。

可玕仈已经在猎场上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体会到身为猎物的压迫感。

他反而可怜起了猎人，他觉得猎人不易。

可笑，也许是因为玕仈站得不够高呢？

可后来玕仈的分数一点点进步，他却依旧不把自己当猎物，哪怕他身在猎场上他也会被路边的花草或者天空的飞鸟所吸引。

这不是猎物应该有的表现。

可纪缕已然做了他该做的一切。

把猎物引到分数的猎场上，然后自己拿起手中第一名的枪看着猎物们疯狂逃窜，纪缕高高在上。

可玕仈没有跑，哪怕纪缕可以轻而易举打败他。

玕仈说过自己是他的目标，那为什么纪缕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的不安呢？

究竟为什么？

纪缕给自己的解释是玕仈拥有多重人格，那个学习的人格也许早已是合格的猎物了。

这样难得一见的玕仈引起了纪缕的兴趣。

玕仈的乐趣在世间万事。

纪缕的乐趣在猎场猎物。

猎场不大却足够困住他目之所及的同龄人了。

猎物不多，一中优生皆在此列。

猎人恶趣味，纪缕认为自己是个绝顶好人，毕竟他在同学的眼中就是这样，他怎么想无人知晓，所以不管他是佛是魔，在外人眼中他都是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