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缕而言,玕仈的到来就是给自己高效率的生活寻到一个乐子。
纪缕不喜欢玕仈,严格来说纪缕不喜欢任何人,因为他所见到的人大多没有任何特色,平凡而平庸,唯一称得上不同的大概就是稚悠吧,因为稚悠足够坚持。
别的人比不过他于是被他打败了一次又一次后便彻底臣服了,稚悠与他们不同的一点是她总是在不断的尝试突围,哪怕次次失败,可总有下一次。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纪缕就像一个有着恶趣味的看戏者,最爱看的戏码就是别人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求生。
而玕仈是个例外,例外的原因是在学校里面每个学生都被困于分数的牢笼之中,可玕仈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局外人。
纪缕不懂玕仈这种人,他只是听说玕仈家很有钱,可家里有钱和不为自己的前途打算有什么关联纪缕并不了解。
在纪缕的脑海中,身为学生就是要极高的分数这是日后生活的基本。
当然人类永远逃不过六便士,不过人们也不能只为六便士,总有人不愿与世沉沦,总有人会去仰望月亮。
是的,世人千面,有的人是为了六便士,有的人是为了月亮,有的人有了六便士便不再执着于月亮,而有的人不管有没有六便士都会去追求月亮,哪怕这种人在旁人眼中不算聪明。
而于学生而言学习成绩就是那六便士,而考取高级学府就是那月亮。学习成绩好的人便拥有很多六便士,于是他们可以成为优生,可以触碰那月亮,学习成绩不好的自然无缘月亮了。
一中不乏有富二代的存在,不过那些富二代同样会被环境裹挟,也会深陷于成绩的漩涡,哪怕再不在意成绩的人都会在成绩不如意时微微沮丧。
当然纪缕不喜欢玕仈是因为他认为玕仈是一个放弃了未来准备彻底摆烂的人。
纪缕称那些天天趴桌子上睡觉不听讲只等毕业然后出去打工的人为懦夫,纪缕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只有烟味和丧气。
玕仈身上就有烟味,不过也只有烟味。
玕仈有一群小弟,纪缕也不知道那群小弟是怎么来的,好像说是玕仈看见一群不良少年在欺负人,于是玕仈出手相助,之后那群被欺负的和欺负人的都认了玕仈当大哥。
认小弟后的玕仈翘课翘的更多了,不过他就算是没翘课也不会听讲,所以老师不怎么管他,老师会管的只有如纪缕这样成绩优异者,这也是纪缕不断努力的原因之一,他想要得到旁人重视,不想被人轻视。
当玕仈一次又一次带着满身烟味出现在纪缕旁边时,忍无可忍的纪缕把玕仈约了出去,他想揍一顿玕仈,揍一个讨厌的混混不会有人在意的。
结果是纪缕输了,玕仈不是一个任由旁人拿捏的人,当他发现纪缕的武力在他之上时,他便天天锻炼,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总算在纪缕面前扳回一局,玕仈可没纪缕那么收敛,打人就是指着脸来,谁管有没有人发现,小爷就是打你了。
那是纪缕又一次在母亲面前撒谎。
“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不小心撞到的?”
“在哪撞的?怎么撞的?什么时候撞的?”
“学校,体育课打篮球。”
“以后不要打球了。”
“好,知道了。”
纪缕开始偷偷举哑铃了。
他不能输,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输,玕仈锻炼赢了他,他当然要继续赢回去。
第二天,玕仈把纪缕约了出来,纪缕以为他是要再与自己战一场,毕竟那人好不容易赢了一次总会炫耀的吧。
玕仈只是把纪缕拉到角落里坐下,然后给他上药。
纪缕不理解。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你抹药啊”
“为什么?”
“我把你打了啊。”
“为什么要给败者抹药?”
什么败者不败者的,你脸上被我打出伤口了,而且你也没告发我,我为了表达歉意所以给你抹药啊。”
“没有人看见。”
“什么?”
“我昨天约你出来的地点没有人会看见且没有监控,就算我告你也没有任何证据,我输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为何要给我抹药?”
其实纪缕疑惑的并不是玕仈的行为,而是他一直认为败者就是自己学艺不精,所以当他看见他认为的败者打败他后却给他擦拭伤口,这让他有一瞬间质疑,为什么世界上有人会这么做。
“你这人怎么只看成败啊?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不以成败论英雄吗?而且我们可是朋友,哪能因为打一架我就不管你了啊。”
玕仈的言论对于纪缕来说有一些惊世骇俗了。
“只有赢家才是正确的,不然为什么我要那么努力考第一,而且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
“你这个人真是,不是朋友你干嘛给我投喂食物啊?不是朋友你干嘛和我打闹啊?”
“我也会给路边的猫猫狗狗投喂食物啊?我和它们也不是朋友啊,打闹是因为我看你对成绩分数那些不感兴趣,我觉得你没救了,所以只能通过打架这种方式让你臣服我。”
玕仈疑惑,玕仈不理解。
“你要当皇帝吗?你不知道现在起义什么的人们不会以为你是正道,你也不能黄袍加身,你最多得到一副银手拷。你可不能走上那邪魔外道啊。”
纪缕和玕仈的交谈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不过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向不问成绩的玕仈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虽然纪缕没放在心上,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玕仈很有学习天赋,他的进步速度证明了这一点。
“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学习了?”
“因为我想告诉你胜者不一定为王,败者也不一定为寇。”
“有趣,那你加油吧,我并不认为我会轻易被你打败。”
玕仈和纪缕都是极其固执的两个人。
玕仈努力学习便是想让纪缕承认自己是朋友,承认世间之事不全是由胜利者说了算,因为没有人会是永远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