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人也太记仇了吧，果然还是那般幼稚和小肚鸡肠，纪缕默默想着。

“记得曾经高中时期有人说要和我一起考警校当警察的，怎么说来着，哦，好像是：我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想干的事情，不过既然你对警察感兴趣，而我对你感兴趣，那我就和你一起考警校，我们一起当警察。

后来那人也不知道在时光的长河里淹死在哪了，想来警局少了他也是荣幸，警局不适合命短的。看到驴负责人我就不巧的想到他了，真是冒犯了。”

玕仈坏笑着说。

……那个短命的被时光长河淹死的人非常不凑巧的此刻刚好就坐在玕仈警官的旁边。

纪缕总算是明白了玕仈在那提什么高中生，不就是点自己言而无信嘛，年少多轻狂，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早知道瞎许什么誓言了。

纪缕没有再回答玕仈了，继续聊下去也不过是给自己添堵而已。

纪缕打开车窗，然后靠在背椅上闭上了眼。

哪怕已经三十岁了，纪缕还是习惯不了坐车，他依旧会晕车，尤其遇上像玕仈这样絮絮叨叨还飙车技猛踩刹车的司机。

感受到旁边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平缓睡着了后，一路晃晃悠悠的车慢慢平稳了下来，好像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突然间温柔了下来一般。

玕仈车技不错，不错的意思是既能毛毛躁躁开快车也能安安稳稳开慢车。

不再年少的人已然不可能像那两个稚嫩的高中生一样羞红着脸演绎浪漫了，成年人更适合润物细无声般的默默守护，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摘下并不友善的面具，露出柔软的心脏。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缕总算是醒了过来，依然是在车中，只是车已经停了下来，而那个恶趣味的司机也不知道去了哪。

纪缕揉了揉眼睛，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车外的深夜安静而寒冷，不过空气倒是更新鲜了一些。

玕仈就那么站在不远处抽烟，他头上的路灯映射出了玕仈的影子，竟有一丝落寞的感觉。

思绪回到很多年前。

“别抽烟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烟的味道。”

“可我习惯了抽烟啊，没有办法那么快戒掉的。”

“我不仅不喜欢烟的味道，我还不喜欢抽烟的人，你习惯了抽烟没那快戒掉，我也可以慢慢习惯戒掉喜欢的你。”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抽烟的人。”

“不是，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可你抽烟。”

“我抽烟的话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嗯。”

“那我以后都不抽了，我很喜欢你，那是抽烟比不了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真的会不喜欢你。”

“嗯嗯，我以后一定不抽烟了。”

……

回忆戛然而止，纪缕的思绪被拉回，那个记忆中的人确实说到做到了，起码那人之后确实没再抽过烟，只是现在为什么又开始抽了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纪缕走了过去。

玕仈意识到身后有人急忙把烟灭了，他记得有人说过不喜欢抽烟的人，他答应过那人不再抽烟。

等烟熄灭后玕仈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曾经说不喜欢抽烟的人现在也不喜欢自己了，哪怕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戒烟好久了，如今更不会喜欢了吧。

于是玕仈自暴自弃般再次点燃了一根烟，重新抽了起来。

“醒了？”

“嗯，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的?”

“很久前了，之前有人管，所以不抽，后来没人管，所以就又开始抽了。”

“嗯”

或许是烟味有些刺鼻，纪缕微微侧头屏住呼吸。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这人还是抽的这种劣质烟啊？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这人偷偷买烟，能买到就不错了，谁还管什么好烟坏烟，反正作为同桌的纪缕天天闻着二手烟头疼。

还好后面这人戒了烟，纪缕也算过了段安生日子。

现在的玕仈应该能买到好烟了吧？干嘛还抽这种让人闻了就难受的劣质烟?是警察的工资少还是玕仈人太抠了？或者玕仈的富商爹破产了？

纪缕想不明白，只是尝试在烟雾缭绕中把自己憋死，四周空气都变得奢侈了起来，吸一口都是难事。

可现在来都来了，要转身走吗？是不是不太礼貌啊？可是又没话聊，好像有些尴尬啊，纪缕现在有些迷茫，有家不能回啊。

玕仈终究还是熄灭了烟。

“你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纪缕好像被解救了一样，他突然觉得玕仈这人有了人性。

于是纪缕礼貌的说了再见，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在他毅然决然的背影后，玕仈无比温柔的注视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玕仈知道纪缕不会回头，所以此刻无比贪婪的望着纪缕的背影，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永远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哪怕只是背影。

直到楼上某一间房的灯亮起，玕仈才默默离开。

玕仈当警察后他的富豪爹有诸多意见，甚至想把他逐出家门，不过他离家出走前还是卷走了一笔钱的，不要白不要嘛，他总不能真因为没钱而被饿死吧。

现在的玕仈突然想起了那笔钱，嗯，看来他无用的爹还是有有用的地方嘛，起码在那笔钱上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