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君感之，遂以女为红尘一知己矣。其后一年，接女于归。二人誓天，永不相负。

其后，女居于竹舍，温柔娴静，宜室宜家。常与竹君于月夜对饮，又有清风明月为伴，同乐箫乐。然二人风格各异，竹君之曲，如月夜江上潮声，而灵儿之音，如山中清泉，窸窸而流。竹君喜灵儿之笑靥，三顾而醉。

后二十年。一日，女梳妆毕，抚镜而叹，谓竹君曰：“岁月不我待矣！吾竟凡人，不比君同。青丝染霜，朱颜也逝，奈何？”

竹君抚其发：“虽然，卿何忧之？”

女曰：“吾终归老妇，而君依然青春。天长日久，纵君见怜，终不弃我。然容颜日衰，岂忍复事君前？”

竹君叹曰：“何不忆当日之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卿旦知我心，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其余而复何求？若惧吾不守前言，待吾与卿同老。”遂于翌日起，鬓发渐白，面容亦渐衰，与常人年岁变化无异。

又十年，女病笃，自知不久于人世。临了，执竹君之手而泣曰：“我无悔矣，将去，君自珍重。”君亦哽咽云：“卿去，吾将生生世世，永守卿旁。”

翌日，女安然而去。竹君将定情之绿箫与其同葬，孑然一身立于碑旁。喟叹良久，挥袖而去。自此归入林中，再无出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