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扬声叫袁管家:“袁管家,我要跟先生出去吃饭,你找一套衣服给二楼卫生间送去,祝老师正在里面洗脸。不要用仆人的衣服,祝老师很有水平,不能怠慢人家。等她换好衣服,你就打发她回去好了。”
薛良站在门口,抱着肩膀含笑看着柳柔:“祝老师,谁呀?”
“我的插花老师。”柳柔穿的是一件优雅的黑色小礼服,正往自己的脖子上戴项链,见他来了,一偏头示意他来给自己戴上,“人家很有水平的,学贯中西,得过国际大奖,还被一个法国艺术大师……叫布什么的夸奖过。”
话音未落,只听咚地一声,薛良仰头疑惑道:“什么声音?”
这是物业费收据、这是水电费发票、这是订货清单……祝平安翻找一通,只找到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由得暗暗唾骂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薛良又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有问题的票据,他怎会这么大咧咧地放在明面上?只怕这一会儿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
祝平安在书房疯狂翻找,书桌上的抽屉她统统拉开了一遍,里面装的都是些毫无用处的玩意,她这会儿越来越急,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摆件,吓得一口气断在嗓子眼,差点接不上来。
“祝老师不是在楼上么,八成是她弄倒了脏衣篮吧,我就说脏衣篮不要放在卫生间。”柳柔对镜涂口红,“别操心这些了,交给袁管家就好。”
祝平安屏息静听,确定没人上楼,这才长出口气,两眼一黑差点没晕倒。这下她再也不敢乱翻,把歪掉的假发扶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是薛良,有隐秘的票据,他会藏在哪里?
那应该是一个平常不准人碰的地方,也要足够隐秘安全,即使是小偷来了也不会对它感兴趣……祝平安在书房里转着圈,模仿薛良的心态。
柳柔明显不是什么精明强干的料子,对人对事都不设防,光今天就被她套出了不少话。这样的大事,只怕柳柔根本不知道,而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是柳柔住进来之前就存在的东西呢……
她的眼睛不由得落在了四壁的画卷上面。
袁管家打开自己的衣柜,找出了一套还没剪吊牌的平价衣服,想了想,又放下,重新找了一身更轻奢的牌子。
这个祝老师,很得柳柔看重,她遇此机会,自然也要做个人情。再说这些衣服都是她以柳柔名义买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送起来也不心疼。她把衣服整齐叠好,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找到了!
祝平安把所有的画卷都掀了起来,其中一幅画后面果然有个小小的壁龛,装着密码锁,八成就是这个了!只是……密码是什么呢?
祝平安瞪着眼睛,锁头上有三个光点,显示着她只能输入三次密码。她先试了一下书房门的密码,锁没开。她又试了一下薛良的生日,还是没开。
楼梯一响,有什么人好像在上楼,她急的额头冒汗,破罐子破摔一般,在密码锁上输入了柳柔的生日。
袁管家走上了二楼,哼着歌的她没注意到,哪里传来了锁舌咔哒一响。她敲敲卫生间的门,殷勤问道:“祝老师,您脸洗好了吗?太太说您的衣服也弄脏了,吩咐我拿一套衣服给你换呢!”
门一开,祝老师躬着身子,满脸是水,可脸上的颜料却是一点没洗掉,见了袁管家来送衣服,便露出客气的笑容,顺手接过那套衣服:“谢谢你们太太想着,这衣服不便宜啊,还是全新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这算什么,您投了太太的缘,以后好处多着呢!”袁管家也笑着客气了一句:“瞧你这身上脏的,快换一换吧!”
袁管家离去,大门关上,祝平安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脱力地坐在地上,抹了抹满脸的汗水,从脏衣篮里,拽出来一个黑色防水袋。
想不到这个柳柔,居然是薛良的真爱,壁龛的密码,是柳柔的生日……
就在壁龛打开的同时,袁管家已经走上了楼梯,再没有时间给祝平安细细翻找,她选择了把壁龛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也就是这个防水袋,随后,她飞速关上壁龛门书房门,总算是赶在袁管家上楼之前,躲回了卫生间里……
幸好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躬下身子,就能挡住双脚,要不然袁管家看到她脚上没穿鞋,必定要起疑心。祝平安呼了口气,刚刚那五分钟堪称她人生最刺激的时刻,现在一回想起来,手脚还有点麻。
现在,袁管家就在门外守着,无论防水袋里是什么东西,她都只有带走一条路。
她深吸口气,把身上的脏裙子脱下来,又穿好衣服鞋子,将防水袋往脏裙子里一包,堂而皇之地抱着这件脏衣服,走出了卫生间。与袁管家道别后,又顶着一张大花脸走下一楼,在薛良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