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也不等张松鹤回答,背起平安就走出了巷子。张松鹤悻悻收回了手,明知不该如此,却自己也不知道在懊丧什么,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莫名的思绪,便也回家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温尔雅现在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平安像是只小猫崽子,乖乖地趴在自己背上睡得香甜,滚烫的小脸贴在自己肩窝,烫的他的心也随之砰砰乱跳,思绪起伏。
被选择和偏爱,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事情,即使只是选他送她回家,都令他如此开心。脚下似乎不再是肮脏狭窄的小巷,而是春花烂漫的原野,温尔雅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株在风中摇曳的花苞,随着背上人的呼吸而轻轻摇颤,随尔东西,无力抗拒,无论是盛开还是枯萎,他的命运都在她一念之间。
回家的路不算短,温尔雅却觉得只一晃神的功夫,他就站在了祝平安家门前。里奥迎上前,担心地问:“这是怎么啦?”
“没事,迎新会上喝醉了而已。”温尔雅将祝平安背到她的房间,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细致地为她脱了鞋,又盖上被子。害怕她中途醒来口渴,又贴心地端来一杯温水,放在祝平安床头。
里奥站在门边,默默打量温尔雅。她是过来的人了,现在又是一个姑娘的家长,有些信号她不会看错。从上次见面起,她就能感觉到,这个温老师——对她家平安绝对有意思。
温尔雅做完一切,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里奥已经端坐在客厅,见他出来,笑着招呼:“来杯茶?”
“那就打扰您了。”温尔雅露出最标志最优雅的笑容,主动上前,端坐在里奥下首,他也有事情要跟里奥讲。
“听平安说,您去投胎之后会把房子留给她?”温尔雅给里奥倒了一杯茶,主动开启了话题。
“是啊,我已经提出过户申请了,我在下面就她一个亲人,这房子不给她给谁?”里奥啜饮一口茶水,不以为意。
“您真是心疼平安,这房子的地段很好,交通方便,她上班住在这里刚好,不用租房了。”温尔雅笑着夸赞了房子几句,“不过就是太大了点,一个人住浪费。平安今天还说,若是您离开了,她想把房子租出去呢。”
“那怎么行?”里奥皱起眉毛,“往家里领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是很危险的,哪能这么随便!”
“我说也是呢,所以劝她再考虑考虑。”温尔雅又给里奥倒了一杯茶,“不三不四的人是肯定不能进家门的,但房子这么大,就她一个住,也觉得太冷清了些。以后她若是生个病、受个伤,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端茶吃饭都得自己来,也不方便。”
“就说今天吧,她喝醉了酒,若是您不在屋里迎着,她回来连盏灯都没有,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温尔雅循循善诱,里奥想到这个场面也觉得不妥。她自己独居多年,自在的同时也偶尔觉得寂寞不便,做家长的都一样,这些事情她自己能够忍受,但想到要发生在孩子身上就觉得不成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见火候已到,温尔雅半吞半吐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毕业后跟平安是同组的同事,跟她一起上班。我原本的住处通勤不方便,也想在这附近租房呢。”
“租生不如租熟,您家的空房间这么多,要是方便的话,不如租给我一间?”温尔雅诚恳地抬起头来:“我跟平安一起上学,现在又是同事,彼此知根知底,绝对不是坏人。要是能租您家的房子,我通勤方便不说,以后您走了,平安有点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您说对吧?”
里奥听出了言外之意,再度上下打量温尔雅。自己在的时候还好,自己走了,一个正当龄的大姑娘和男青年同居一室,算怎么回事?他既然开这个口,自然是为了……
眼前的青年相貌不必说了,是一等一的好,几番接触下来,只觉他性格妥帖细心,待人接物都周到,教养也是出类拔萃。又像是他说的,一路从同学到同事,知根知底,要是以家长挑女婿的眼光来看,真是十全十美,找不出一丝不好。
只是……平安又是怎么想呢?
里奥吃过包办婚姻的苦头,自然不会轻易帮平安下这种决定,甚至都不会在这方面多说一句话。但温尔雅如斯人才,错过了也确实可惜。她冷不丁扔出一句话:“你是喜欢我们平安吧?”
“……是。”出人意料地,温尔雅居然承认了。他脸上浮起害羞的粉红:“……您别误会,平安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敢有什么妄想,觉得自己能住进来,就是您同意我跟她交往了。”
“我只是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平安现在的工作非常危险,受伤可能是家常便饭。上班的时候我能时刻关注她,要是下班后也能跟她住得近些,她有任何需要,我都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掏心掏肺,里奥想起自己少年时的往事,不由得心里一软。且温尔雅言之有理,平安那工作,只怕一年最少去两趟医院,自己一走,她有个贴心人在身边照顾,绝不一样。
她这不算是撮合,就是给温尔雅一个机会,能跟祝平安多接触的机会,再说了,看祝平安之前的家书,她未必对温尔雅没有好感……
“好吧,不过你要记住……好好照顾她。”
“那是当然。”温尔雅一仰头,无比郑重地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