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找杜元给你们开通行证,吃食堂领工资住宿舍都要凭通行证的,小心别弄丢了。再让杜元给你们申请一个传真鼎,没有那个开展不了工作。一会儿向大姐会带你们见其他部门的同事。要尽快把他们的长相和职司记清楚,特别行动组人太少,以后开展工作少不得他们支援配合,一定要打好关系!”
“人头认过一遍,就找妙妙要我们以前办过的案子,你尽快看一遍,熟悉一下办案流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龙如烈,很多案件都是他跟的。对了,晚上别吃食堂了,告诉杜元定个饭店,把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都叫上,大家一块吃饭,就当是欢迎你们俩了。”
张松鹤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祝平安都有点跟不上了。但是她也有点小激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现在她也算是个真正的社会人了!
手掌心一痒,一张纸被塞进了祝平安手里,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温尔雅写的纸条,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清楚明白的列了单子,连每一项大概要花多久都给估算了出来。
“你瞧,有这样的好帮手,你还怕什么?”张松鹤也看到了那纸条,忍不住夸赞了一下温尔雅:“你记的够快的,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机灵的秘书。”
拿到这张表,上班似乎也成了可以一项可以按图索骥的任务,祝平安两人东跑西跑,领回了自己的聘书和印章,中午又在杜元的带领下吃了一顿公家食堂,平心而论,味道只能说是不难吃,但菜品种类丰富,三荤三素一汤,有虾有肉有鸡腿,饭后还有水果可以领,加之又不要钱,祝平安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量四周,杜元也在打量这两位新上司。杜元生前也是在公家单位里混,一双眼睛何其毒也,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两人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祝组长虽然职级高,是正组长,但身上毫无装饰,背来上班的包也只是大路货色,吃饭时东张西望,虽不能说是失礼,但多少也表现出了从没接触过此类环境的新鲜感。加之说话的时候一片诚恳,毫无心眼,一看就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刚毕业工作的新丁,好对付着呢。
温副组长就不同的多了,美貌惊人不说,头上的发带虽是素面无花,却在发带角坠了两颗珍珠,圆润硕大,看那光泽,肯定不是假货,而是真正的深海珍珠。整个人的气质更是雅重里不失矜贵,即使吃的是大食堂,依然是腰背笔直目不斜视,用调羹喝汤的姿势都极其好看,一看就是系出名门,接受过非常严苛的礼仪训练。
而温副组长的行事,更是亲切中不失威严,这样的气派,比部长张松鹤还像个领导,以杜元看来,只有省长级别的高官才有这种气质。说话亦是滴水不漏,一顿饭的功夫,他不知不觉就被温副组长套走了许多组内人员的情况,自己却依然没摸清温副组长是什么路数。只知道这肯定是大家公子,要小心伺候。
一顿饭下来,杜元给两个上司都贴了标签。吃完饭出门,水果筐就在食堂门前,今天的水果是蜜橘,祝平安拿了一个,在食堂门口就剥开,一边走一边吃了起来:“还真甜,现在的橘子都改良成纯甜的了,跟喝糖水似的,真怀念以前那种酸甜的橘子。”
这也是平民出身的一种表现,上流人士是绝不会一边走一边吃东西的。杜元下意识就扫了一眼温尔雅,看他会怎么做。
温尔雅正在筐里拿橘子,本来已经捡出来一个又大又成熟的,听了祝平安的话,立刻把那个大橘子丢回筐里,又挑出来一个小而青的,几步追上祝平安,也优雅地剥掉橘子吃了起来:“嘶——酸。”
“真的?给我尝尝有多酸。”祝平安凑过来,从他手里剥了一瓣果肉塞到自己嘴里嚼嚼:“嗯,酸甜酸甜的,还挺有橘子味。我就爱吃这口,你不喜欢,那咱俩就换换吧。”
哼,大家公子当街吃东西,可能是为了配合上司,但再怎么配合上司,也不可能要别人吃剩的橘子。杜元以为温尔雅定然会找个理由婉拒,谁想到温尔雅好像就等着这句话一样,一把就从祝平安手里把那个剩橘子抢了过来:“你说的哦,可不准反悔。”
然后,杜元就很惊悚地看见,温尔雅把那半个剩橘子当什么宝贝一样紧紧抓在手里,笑的那叫一个满足,杜元都怀疑他回去要把这剩果子供起来了。他被雷的一下停住脚步,温尔雅斜撇了他一眼:“怎么不走了?”
默默地,杜元把刚刚给祝平安贴上的“好对付”标签在心里撕成了一万个碎片,用加粗的一号字体重新写上“绝对不能得罪”。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得到张部长看重,空降到直属部门做领导,还有温尔雅这么一号人物对她死心塌地,若是背后没有什么黑幕他绝对不信!
虽说之前他也看了报纸,知道这位祝组长是什么优秀毕业生,在救灾时立了一等功,但他身在公职部门,自然知道宣传的套路,有一份功绩就能吹出十分,谁知道这一等功掺没掺水?
毕竟那个琢玉学院的校长魏玄成对她也很欣赏,这位祝组长说不定就是妲己一流人物,一路都有男人把她的路铺顺了,自己看不穿她,八成是自己的道行浅呢。
祝平安倒是不知道,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被当成妲己了,这会儿她正在向大姐带领下跟其他部门的同僚一一握手微笑呢,听着向大姐口中的“这是王组长、这是李警长、这是赵处长……”,清一色的衬衫西裤皮鞋像是流水线一般从她眼前划过,一圈轮下来,她顶多记住了一两个特别老的或者特别好看的。
于是,晚上吃迎新宴的时候,就颇为尴尬了——满桌子十来个人,她就认识那么一两个,还不记得对方是负责哪个部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