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王亦轩坐在蒙罩座舱，侧脸被仪表红光勾出冷冽线条；远处跑道尽头的夜空，一颗流星正垂直下坠。

苏虞站在照片前，像被拉进失重的黑罩——

原来，流星雨那晚，他也在。

只是，镜头对准了别人，流星落向别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取景框”。

那一刻，暗恋的暗礁，彻底浮出水面。

照片事件后，苏虞停止点赞公众号。

与此同时，卫桦的“剪影打卡”也停更。

两人像同时关掉导航灯，各自滑入无线电静默。

周晚枝察觉异常，却什么也没问，只在12月第一天，寄给苏虞一张明信片：

正面：航校夜航塔台，红色旋转灯划破黑夜。

背面：

“暗舱会迷向，但仪表不会说谎。

——给314，也给8900米。”

苏虞把明信片插在笔筒边缘，每天写卷子前，先看一眼。

她没回明信片，却在期末考答题卡背面，用铅笔描了一颗极小的流星——

交卷前，又把它擦得只剩一道浅痕。

像把“喜欢”擦成“曾经喜欢”，却故意留下证据。

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学校举行“纸飞机里程赛”——用一张A4纸折飞机，飞出最远者胜。

苏虞参赛，却将飞机折成“战斗机”模样，机头夹入一张绿色便签：

“Ground.47，归航否？”

她用力一掷，飞机越过操场护栏，乘风滑翔，最终落在看台最高层——

那里，曾是初雪打雪仗的瞭望点。

飞机搁浅，便签被风掀起，绿色一闪，像微弱信号弹。

可她没去找回。

——有些信号，发出去就够了，回不回，是另一个人的仪表。

寒假前夜，老校区与新校区同时停电10分钟。

苏虞站在314宿舍阳台，看对岸新校区灯火也沉入黑暗，忽然意识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享同一片“无灯”夜空。

她抬手，在虚空里比了一个很小的“√”——

像给未知航线做标记，又像把某段关系，

正式划入

“未归航”

区域。

与此同时，卫桦结束夜航，滑回停机坪。

他掀开座舱罩，仰头看向漆黑天幕。

没有流星，没有光，只有遥远的城市灯火，像被拉散的星图。

他伸手，在膝上图板写下一串坐标：

“30°N，120°E，高度0，风向不定。”

——那是市一中老校区，

也是他曾答应的，

归航点。

——高二，暗礁潜伏，航线偏离。

可只要地球还圆，

只要心脏仍跳，

总有一枚绿色信号弹，

会在某个黑夜，

被再次点燃。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点短，是的，正在编写这条文字的我今天和明天在考试，啊，好痛苦，后面要准备开新坑，就在正文结束的时候吧，新坑准备写甜甜的青梅竹马文案，不过这个新坑很甜，可能因为这个太虐了吧……呜呜呜，考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