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羲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畏缩模样,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再度窜了上来,冷声斥道:"杵在那里作甚?畏畏缩缩,全无一点天族太子该有的慷慨挥洒的谈吐气度!成何体统!"
羲玄被骂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双手将策论呈上:"请父帝过目……"
怀羲接过玉简,沉着脸仔细翻阅。园中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落在天帝父子身上。良久,怀羲才将玉简合上,语气虽然不算温和,却终究缓了几分:"比之前那份稍有长进,算是差强人意。拿回去再细细揣摩,明日交一份更详尽的上来。"
羲玄闻言,紧绷的心弦这才骤然一松,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躬身:"是,儿臣遵命。"
待父帝转身继续与师祖说话,众人重新开始交头接耳,玄一不知何时走到垂头丧气的羲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低声道:“这写策论,批折子,是挺难的,本尊也不喜欢。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羲玄抬起头,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像是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小声嘟囔道:“玄一神尊您是不知道……每天我在这儿苦哈哈地写策论、批折子,头都快埋进玉简里了……兄长他……他总算能下床走走了,就每天来到中天殿,坐在旁边,拿着本闲散杂书在看,还悠闲地泡着茶……”那语气里,充满了对比之下的酸涩和羡慕。
他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怀羲的耳中。
怀羲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羲玄,恨铁不成钢地厉声骂道:“不长进的畜生!你如何与柏麟神尊比呢?在你追着那些不相干的女仙,浑天浑地胡闹,不知所谓的时候,柏麟早已接下帝君之位,高居中天之主,将三界诸多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曾让本座操过半分心!”
这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得羲玄脸色煞白,所有委屈和辩解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父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对比之下的嫌弃,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殿外和暖的春阳,此刻照在他身上,也只剩下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