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柏麟静静地平躺在撤去柔软云锦的玉榻上,身上覆着薄被。他的脸色苍白如雪,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颊边。嘴唇被他自己咬破,渗着丝丝血迹。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琉璃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只有眉心因残留的剧痛而微微蹙着。
巨大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在场的三人。
少昊最先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巾擦拭柏麟额角的冷汗和唇边的血痕,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麟儿,过去了,都过去了。神骨归位,你的神躯将更加圆满。好好睡一觉,父神在这里。”
怀羲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柏麟那脆弱的样子,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干涩发紧。
元朗可没那么多顾忌。他直接扑到榻边,半跪下来,凑到柏麟耳边,用夸张又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师兄知道你疼的睡不着,给你讲个好玩儿的事情……”他捏着柏麟的指节,仿佛是在帮他分散疼痛,“你猜我刚才在那个‘藏宝’的偏殿里还发现了什么?一堆司命星君偷偷藏起来的、写天帝陛下断袖的话本子!写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主角名字就差没直接写‘怀羲’和‘某仙君’了!等你好些了,师兄偷出来给你看!保证比司命老头编排你的那些个风月情事缠绵悱恻得多!”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试图用这荒诞的“好消息”转移柏麟的注意力。
怀羲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元朗!你……”
“嘘——!” 元朗立刻竖起食指,瞪了怀羲一眼,示意他别吵到病人,然后又对着柏麟,用更“神秘”的语气说:“真的!骗你是小狗!那文笔,啧啧,司命不去写书真是可惜了!”
少昊无奈地看了一眼元朗,却也并未阻止他这胡闹般的“安慰”。他知道元朗是想让柏麟轻松些。
或许是元朗的“好消息”太过离谱,或许是父神沉稳的守护带来了安全感,柏麟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心,竟然真的微微舒展了几分。他依旧闭着眼,气息微弱,但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无力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一个虚幻的、几乎看不见的回应。
怀羲见状,心头一松,那沉重的痛惜也化开了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气,也走到榻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笨拙的安抚:“小麟儿……等你好了,兄长……带你去昆仑云海看仙鹤起舞,可好?它们……飞得很美。” 他实在不擅长哄人,只能想到这个。
三双眼睛,带着不同的心疼与关切,都聚焦在榻上那脆弱的身影上。少昊的沉稳守护,怀羲笨拙的许诺,元朗夸张的逗趣,如同三股不同温度却同样暖流,悄然包裹着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的柏麟。在这份无声的守护与嘈杂的“安慰”中,柏麟紧抿的唇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昏睡。至少在此刻,痛苦暂时远离,他被一种复杂却温暖的气息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