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这季玫知道，学术与资本，恰恰在这方面分歧巨大，资本嗜血，往往夸大，而最后背锅的却是工程师自己。

李老师继续说“就说菌菜的应用吧，老赵能用它治疗你，治疗一个赵家村，这有一定的局限性，从口味上，你们能花样繁多的持续摄入，从体制上，他们都是农民，有着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而你也有繁重的科研任务，通过人体机制进行调节，这个过程漫长又复杂，而这些成果，应用于注重养生的亚健康人群中，是存在较大偏差的，应用于存在胰岛功能隐患的青少年中，又缺少必要的普及与辅助。所以目前的菌菜成果，受益最多只能普及到农户，与少量的青少年，这是论文的不足，是需要继续深挖的。“

季玫终于听懂老师的话，她是想说，学校和资本的急功近利，这是几乎所有老一代研究人员一路走来的痛点，时代要发展，而科学却不易操之过急。现在季玫正站在这个节点当中，她散发着无限光芒，吸引着人们的接近，但这光芒却未必能够带来热量，于是终将被人群遮挡，变得幽冷异常，

季玫的眼神逐渐坚定，看着老师肯定的说“老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老师却暗自叹了口气，“当年我喜欢袁一天，也对你说过，我们需要有科研眼光的资本家，他做的很好，现在你做的也很好，当年我也说过一样喜欢你，现在反而更喜欢你了，玫玫，老师不是阻止也不是劝导你什么，但你自己，真的喜欢研究吗？“

李老师的声音悠悠的，“搞了一辈子研究，什么都错过了，也许作为一个老师这样说是不对的，但是人老了，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心一些，作为女人，有些艰难和遗憾也是不能弥补的。”

季玫愣住了。她想起赵哥赵嫂喝到菌菜汤时的笑脸，想起自己调理好血糖时的轻松，她想点头，其实比起大学期间，她现在算是很喜欢科研的。可转念间，又想起袁一天 ，那个曾经陪她送快递的兵哥哥，那个国庆假期每天中午抱着她小憩二十分钟的男朋友，还有他当年的选择，又想摇头。

最后她想起学校对于项目的殷切，想起元生团队对她散发异样光芒的尊重与礼貌。看着眼前这个接近七十岁的女教授，可以说一手把她抚养成才的老师，关怀无微不至的妈妈，季玫坚定的说“老师，我知道了。“

李老师终于笑了，“死丫头，你知道什么了？“

季玫也开心的笑起来，她撒娇似的拽着老师的手，“老师，我不喜欢科研，也不喜欢袁一天，我就喜欢您！ “

李老师笑得像个孩子，拍着她的手直乐。季玫又叹口气：“可惜了，咱们宗门终究是没落了呀。”

李老师却说，“什么宗门？其实我不懂你们说的这些，我只知道我老师当初带我第一次做活体切片，我笨手笨脚的，你师公就吼我，说做不了研究就换人！比你强的有多是。我现在就后悔啊，当初就该听你师公的话，脱下白大褂就走，那日子可就轻松多喽。”

季玫笑的直不起腰，师徒两个人的笑声飘的远远的，让校里的同学们侧目，然后听见李老师打趣的问“真不喜欢袁一天了？”

季玫说“那种科学家，留给您当宝贝吧：

“你不就是我的宝贝吗？“

““那您就换个宝贝！”

李老师孩童般的摇着头，师徒俩转过教学楼，消没在红彤彤的斜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