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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梧桐树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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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大概就像心里原本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某天突然被人掀开道缝,风一灌,连呼吸都带着点说不清的痒。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大抵就是在你的心上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自己把它挖掘成了沟堑,除了他,再无法填补。

季玫啃着手里的全麦面包,鞋底碾过宿舍楼下飘落的梧桐叶,碎渣混着初秋的风钻进衣领时,在学校的表白墙上看到了这两句话。

前者应该是一个还未报道但却有些“跳“的大一新生,而后者季玫有些熟悉,是个经常在表白墙”拆台“的大三学姐或者学长,现在该是大四了,可能感情不顺,或者就是个文艺青年。表白墙里的名字和信息半真半假,季玫也懒得深究,快速的发了自己的广告。

这是开学前的周末,校园里还没攒起多少人气,只有零星几个提前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在林荫道上走。季玫是本地人,家在城郊的小县城,提前回来不为别的,只为抓住代取快递这门生意的黄金期。

每年暑假开学,校门口的快递点能堆成山,学生们要么懒得搬,要么赶不上取件时间,她的代取业务便成了刚需,收入是平时的十几倍。当然工作量也同比增长,但既能赚钱,又正好减去一个假期带来的脂肪,季玫甚至感觉有些兴奋。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揣着记快递编号的小本子,头发随意扎成个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走在人群里,是那种 “见过但记不住脸” 的普通模样。

季玫继续啃着面包,刚刚放进口袋的手机却震了震,是班级群的提示音。她放慢脚步,指尖划开屏幕,导员刚发的群公告下面,一个陌生头像正缓慢加载:灰扑扑的背景是片看不清的树林,头像框里只有半轮模糊的落日,昵称简单直白 ——“袁一天”。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然后他弟弟叫袁两天,妹妹叫袁三天?季玫如是的想着,进了寝室楼。

两个人几乎同时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季玫在学校,而袁一天还在火车上,只因为导员在拉袁一天进群的同时,季玫正好在班级群里发送了一张小兵扫射的表情包,表达老娘我回来了的意思。而袁一天点进班级群,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然后才是导员的迎新词。袁一天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并感谢了同学们的欢迎后,在座位上喃喃的琢磨,季玫,季玫,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这两个字读起来很上口,像春天里刚抽芽的柳条,脆生生的,莫名就让人想起 “挺拔俏丽” 这类词语。

袁一天说季玫挺拔俏丽,其实是对的。季玫并不出众,五官或许也没什么特色,但她是典型的瓜子脸,身高也正好及格,只是疏于打扮,加上平时总是穿着便于工作的衣服,在校园里忙忙碌碌,生活也只限于不邋遢而已,所以泯然众人,成了个存在感很强但注意感为零的“透明人“。

季玫一个人打扫了整个寝室,然后在小姐妹四人群里展示了自己的成果,在收获了亿吨肉麻的夸赞和妈妈美食的保证后,躺在床上才再次打开班级群看到了袁一天的介绍,他是外省人,本来比她大四届,大二的时候去当兵,今年退伍回来继续学业。

退伍兵复学,这在她们所在的大学是很平常的事情,大概每年都有十几甚至几十个,但落在自己这个系与班级头上的概率就很低了,一是多数复学的军人会凭借服役的优势转到学校的重点学科,二是一般都要从大一或大二开始复学,而季玫已经大三了。所以这件事情对季玫来说还算新鲜,营养学班级女多男少,隔着屏幕都季玫都感觉到班级的女孩子一片的春心荡漾,尤其寝室的老二萌萌,表情包发的是一只被击中的老鼠,相当下头。

季玫翻看袁一天的朋友圈,这大概是班级同学今天每个人都做的事情。很遗憾没有自拍,连一些场合的合照都没有。大概就是一些风景,比较多的是树林和蓝天,配上一些舒缓情感的文字。没什么收获,但季玫还是职业的打上了一段文字,意思是欢迎新同学,也欢迎老同学,新的学期里她将继续为大家服务,有物流问题别忘记多照顾自己的生意。

班级群已经沉寂了一会儿,收到信息时,袁一天正在车箱结合处吸烟,他的烟瘾不重,但当兵四年也没戒掉。他又看见季玫的名字,尽管进群之后他看到了很多名字,但是季玫这两个字还是印象最深。

然后他又了解到了一个新的职业——代取快递。真是滚滚的时代洪流,四年前他在这所学校时还没开发出这种勤工俭学的兵种。

袁一天点在“季玫” 的头像上,那是只抱着快递盒的卡通猫咪,尾巴翘得老高,透着股机灵劲儿。他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想看看这名字的主人长什么样,结果翻了好几页,全是风景照和快递通知:“今天下午 3 点前取件,超时的宝子明天见~”“西区快递点人少,优先送这边!” 偶尔有几张校园的照片,也只拍教学楼的墙角、操场的栏杆,连个影子都没露。最后一张是半个月前发的,配文 “我的老伙计辛苦了”,照片里是辆半旧的爱玛电动车,车身贴满了卡通贴纸,车筐里还放着个印着 “快递专用” 的布袋子。

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袁一天还是觉得这是个很有搞头的事情,本来正在苦恼在校期间如何生计的他立马做了决定。

季玫看着手机中申请好友的信息,名字是“墨白”,备注是同学群中的袁一天。“墨白“,一个或许有些诗意,但现在已略显老气的名字。玩儿深沉是吗?季玫如是想,还不如“爱我中华”好听。于是季玫果断的把袁一天的名字换成了“红星闪闪兵哥哥”。

同意添加好友,季玫的心情是雀跃的,因为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会让这位新同学添加她的微信,一是这位同学添加了所有人,二是她的工作来了,他应该是需要了她刚刚发送的代取服务,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袁一天正在打字,页面上显示的是“早中晚校园代取季玫”,简介是“全年无休的跑腿小季”,这是要把事业干上天的节奏,袁一天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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