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沈雪站在门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阳光明明很暖,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
沈雪站在门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阳光明明很暖,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林砚靠着门框,缓缓滑落在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纸。那是沈雪画的她,画里的她,坐在竹林里,笑得眉眼弯弯。
画纸被泪水打湿,晕染开了一片模糊的痕迹。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笼罩了雾湖镇。
林砚坐在画室里,一盏昏黄的台灯,映着她苍白的脸。画室里堆满了画,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每一幅都是雾湖镇的风景,每一幅都有沈雪的影子。
她看着墙上那幅《雾湖春晓》,画里的沈雪,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笑得明媚。
孙蔓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她是不是真的觉得,你这个林家大小姐,根本不配她那样拼命护着?”
“你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个避难所。”
林砚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孙蔓是故意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怀疑。怀疑沈雪那一瞬间的松手,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像孙蔓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孙蔓慵懒的声音:“林小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孙蔓,明天早上,镇口的茶馆,我跟你谈谈。”
孙蔓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好啊。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她知道,明天的谈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她还是想去。她想知道,孙蔓到底想怎么样。她想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不知道的是,孙蔓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她拿出另一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按计划行事。”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林砚,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雾湖镇的晨雾,比前一天更浓。
林砚起得很早。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梳好了头发,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却眼神坚定。她没有告诉沈雪,她要去见孙蔓。她怕沈雪担心,更怕……看见沈雪眼里的动摇。
她走出老瓦房时,阳光还没穿透晨雾。青石板路上,沾着湿漉漉的露水,踩上去,凉丝丝的。
镇口的茶馆,还没开门。孙蔓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和这雾蒙蒙的小镇,格格不入。
看见林砚走来,孙蔓笑着迎了上去:“林小姐,来得挺早。”
林砚没有理她,径直走进了茶馆。茶馆老板似乎和孙蔓认识,看见她们进来,连忙泡了两杯茶,识趣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林砚坐在椅子上,看着孙蔓,开门见山:“孙蔓,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说过了,我要你滚出雾湖镇。”
“不可能。”林砚的声音很平静,“雾湖镇是我的家,我不会走。”
“家?”孙蔓笑了,“林砚,你别自欺欺人了。这里不是你的家,林家才是。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逃掉林家的责任吗?你爹说了,只要你回去,公司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不稀罕。”林砚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画画,不是为了林家的钱,更不是为了什么公司的位置。”
“是吗?”孙蔓挑眉,“那你为了什么?为了沈雪?为了那个小镇丫头?林砚,你醒醒吧。她根本就不信任你。昨天那一瞬间的松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砚的手,猛地攥紧。
孙蔓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林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滚出雾湖镇,永远不要再回来。第二,”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狠戾,“我就把你和林家的那些‘丑闻’,全都捅出去。到时候,别说沈雪会看不起你,整个雾湖镇的人,都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
“你敢!”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有什么不敢的?”孙蔓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嚣张,“林砚,你以为你赢了吗?昨天林家的人来接你,不过是你爹的缓兵之计。他根本就没原谅你。他只是想把你骗回去,然后让你嫁给那个姓王的富二代,联姻,巩固林家的地位。”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联姻?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孙蔓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笑得更残忍了:“怎么?你不知道?你爹为了公司的利益,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当年能伪造合同诬陷你,现在就能把你当成棋子,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你胡说!”林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爹不会这么做的!”
“他会不会,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孙蔓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林砚,你就是个笑话。被林家抛弃,被沈雪怀疑,你什么都没有。”
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孙蔓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的恨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孙蔓,”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你别太得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孙蔓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
她转身,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砚,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展厅里的那些画,我很喜欢。尤其是那幅《雾湖春晓》。”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孙蔓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孙蔓,你想干什么?!”
孙蔓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林小姐,祝你……好运。”
林砚冲出茶馆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却让她觉得浑身冰凉。她朝着展厅的方向,疯了一样跑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些画,是她的命。
是她和沈雪,在雾湖镇的所有回忆。
她不能失去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