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届全明星周末的帷幕在北京徐徐拉开,这座城市再次被荣耀特有的热闹与喧嚣包裹。蓝雨全队如期抵达,熟悉的酒店、场馆,以及空气中那份属于顶级赛事的气息,一切都与去年夏天我来时不同,少了几分闲适,多了剑拔弩张的竞技感。
白天是紧张的活动与战术交流,直到所有官方日程结束,我才在酒店房间松了口气,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触感。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是王杰希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洁:“明天有空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心口莫名一跳。上次在广州,是他“人生地不熟”需要我接机;这次在北京,他是东道主,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我回了个“好呀”,随即又补充:“不过得跟队长请个假。”
去找喻文州时,他正在复盘白天新秀挑战赛的片段。听我说完,他视线从屏幕移开,看了我两秒,那双总能看透战术意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和地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回来太晚。团队自由活动,记得按时归队。”
请假顺利得超乎想象。回到房间,我给王杰希回了信:“搞定啦。明天去哪里?”
“环球影城。”他回复,附带了一个从官方App截图的园区地图,几个项目被他用标记笔圈了出来,“这些据说不错。”
我点开地图,看着那些被圈出的名字——“哈利波特与禁忌之旅”、“侏罗纪世界大冒险”、“霸天虎过山车”。心跳悄然快了几分,不是因为那些刺激的项目,而是因为他这份不动声色却周到的事先准备。他……好像连攻略都查好了?
第二天在园区门口见到他时,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站在初冬清透的阳光下,比起赛场上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魔术师,此刻看上去更像一个清爽的邻家哥哥——如果忽略那双依旧引人注目的大小眼的话。他递过来一张门票,我瞥见他手里还有两张印着“环球优速通”的卡片。
“走吧,”他收起手机,“今天人不少,有这个能省点排队时间。”
我接过那张能让我们在热门项目走快速通道的卡片,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动了一下。他考虑得……太周全了。周全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我们的第一站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白雪覆盖的霍格莫德村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直指蓝天。走在卵石街道上,周围是穿着魔法袍挥舞魔杖的游客,嬉笑喧闹声不绝于耳。王杰希走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偶尔在我被橱窗里会动的羽毛笔或妖怪书吸引时,会停下脚步安静等待。
“要试试这个吗?”他指着一处许多人在挥舞魔杖互动的橱窗。
“我……可能没什么魔法天赋。”我笑着摇头。
“试试看。”他已经从旁边的店员那里接过一根体验用的魔杖,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有种淡淡的鼓励。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拙地念出咒语,挥动魔杖。什么也没发生。有点泄气地看向他,却见他拿起另一根魔杖,手腕极稳地一抖,一个轻巧的弧度——橱窗里那个原本耷拉着脑袋的紫色小丑玩偶,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滑稽地敬了个礼。
“哇!”我惊呼出声,“你怎么做到的?”
“一点角度和力道的小技巧。”他放下魔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游戏里的一个微操,“和预判技能轨迹差不多。”
这奇怪的类比让我笑出声,赛场上精妙的战术预判,被他用来解释如何逗乐一个玩偶。可看着他那双专注看着玩偶、侧脸线条在魔法世界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的眼睛,我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地塌陷了一小块。
排“哈利波特与禁忌之旅”时,即便有优速通,也需稍作等待。我们随着队伍缓缓移动,周围都是兴奋的讨论声。置身于这样全然放松、与荣耀无关的环境里,我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身边这个人是王杰希啊,微草战队的基石,联盟里最难揣测的战术大师之一。可他现在正和我一起,在麻瓜的游乐园里,排队等着坐一个魔法扫帚。
项目本身精彩绝伦,在城堡里穿梭飞行,仿佛真的与哈利一起经历了魁地奇比赛和禁林的冒险。从出口出来时,我还有点脚软,眼睛却亮晶晶的,下意识地就想跟他分享刚才哪个瞬间最棒。
“接下来,”他看了眼地图,很自然地接上我的话,“去‘侏罗纪世界’?”
在侏罗纪世界的热带雨林背景里,我们坐上了“飞越侏罗纪”的悬吊式滑翔机。当设备启动,从水面上方俯冲掠过时,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我忍不住轻呼出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前的安全压杆。风在耳边呼啸,穿过瀑布,俯瞰下方缩小的丛林和湖泊,是一种混合着刺激与畅快的自由感。我偷偷侧过头,想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发现他也正看向我这边,目光相接,他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旋即又被风吹散了痕迹。
中午,他带我去了一家位于好莱坞大道的餐厅。餐厅装饰复古,颇有黄金时代的风情。等餐时,我摆弄着手机,翻看上午拍的照片——城堡全景、会动的魔法道具、还有那张他让紫色玩偶敬礼的抓拍。每一张都很好看,阳光、色彩、构图,连我自己都惊讶。
“很喜欢拍照?”他问,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嗯!”我用力点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是不是拍得还不错?主要是这里太出片了。”
他认真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点了点头:“是很好。”然后,他像是随口提议,“那,要不要拍张合照?”
我愣了一下。合照?我和王杰希?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补充道:“来一趟,留个纪念。”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该去下一个项目了”。
“……好呀。”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招手请旁边一位看起来面善的游客阿姨帮忙。我们并肩站到餐厅外挂着复古海报的砖墙前,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阿姨热情地指挥:“靠近一点嘛!小伙子别站那么远,对,笑一笑!”
我能感觉到他稍稍向我这边挪了半步,手臂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脸上,带着餐厅里飘出的食物香气。阿姨按下快门前的那一秒,我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看镜头。”身边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
我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举着手机的阿姨。快门声响起。
阿姨把手机还给我,连声夸赞:“哎哟,真般配!拍得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