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离除夕只有四天，窗外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年味。医院的走廊上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护士站的玻璃窗上贴着烫金的倒福字，连平日里弥漫不散的消毒水味，都被楼下传来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冲淡了几分。

重症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林寄蓝的脸上。她醒着，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已经褪去了前些日子的灰败，透出几分鲜活的血色。呼吸机早就撤掉了，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是早上查房时，护士小姐姐看她气色好了些，特意帮忙削好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苹果冰凉的表皮，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空地上，几个穿着棉袄的孩子正追着跑，手里举着裹满芝麻的糖葫芦，笑声清脆得能穿透病房的玻璃，撞进人心里。林寄蓝的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垂下去，眼底却映着窗外的光，安静又柔和。这段日子躺在病床上，她总爱这样望着窗外，看云卷云舒，看落日余晖，看那些鲜活的人间烟火，心里便会生出几分对康复的渴望。

沈清禾和云萱妍拎着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保温桶沉甸甸的，里面是林寄蓝妈妈一早熬好的排骨粥，用砂锅慢炖了两个小时，米粒熬得软烂，排骨炖得一抿就化，最适合刚恢复的人吃。

“阿姨今天回去收拾年货了，说等你能出院，就直接接你回家一起贴春联、包饺子。”沈清禾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背，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笑着说，“粥还温着，阿姨特意交代了，让你趁热吃点，补补力气。”

林寄蓝点点头，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坐直了些。云萱妍怕她靠着不舒服，还特意在她背后垫了个软乎乎的靠枕。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等温度刚好，才递到林寄蓝的嘴边：“慢点咽，别烫着。阿姨说这粥里放了点山药，养脾胃的。”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顺着喉咙一点点散开，熨帖得让人舒服。林寄蓝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她想起这段日子，自己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是云萱妍和沈清禾两个人轮流守着她，白天跑前跑后地缴费拿药，晚上挤在病房的沙发上和衣而眠，连眼睛都熬红了。那些夜里的担忧和眼泪，那些无声的陪伴和守护，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暖流，让她觉得，能有这样两个朋友，真好。

一碗粥吃完，林寄蓝出了点薄汗，脸色看起来更红润了些。云萱妍收拾着碗筷，沈清禾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刚才医生过来查房，说你恢复得很好，炎症指标都降到正常范围了，今天可以试着下床站一站，慢慢练练走路了。”

林寄蓝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长时间的卧床和药物影响，让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肌肉有些萎缩，连抬腿都觉得费劲，更别说走路了。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需要慢慢恢复，重新学习如何掌控自己的四肢。

“别怕，我们扶着你。”沈清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云萱妍也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边，弯着腰说：“对，有我们俩在，肯定摔不着。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小心翼翼地帮她挪到床边，又慢慢扶着她坐直。林寄蓝的脚刚沾到地面，就忍不住晃了晃，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云萱妍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