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天光,是被宿舍楼道里的扫地声轻轻推开的。
林寄蓝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惊醒的,她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就像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坠着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了架似的酸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头一跳。
云萱妍起得最早,正对着镜子系围巾,瞥见林寄蓝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禾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指尖刚碰到林寄蓝的手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烫!寄蓝,你发烧了。”
林寄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能是昨晚……晚自习吹风着凉了。”她原本还想着早上要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热乎乎的豆浆油条,现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萱妍当机立断,转身就去翻自己的书包:“我包里有体温计,先量一下体温。清禾,你去楼下宿管阿姨那里借点退烧药,顺便帮她跟班主任请个假。”
沈清禾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脚步又急又稳。
体温计夹在腋下的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林寄蓝靠在枕头上,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浑身忽冷忽热,难受得眼眶都泛红了。云萱妍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放得格外轻:“别急,等清禾拿药回来,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体温计量出来的数字让两人都心头一紧——39度2。
沈清禾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攥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额头上还沾着点冷风带来的薄霜:“阿姨说这药是备用的,退烧效果挺好,让吃完药多喝水。班主任也准假了,说要是还难受,就带你去校医院挂水。”
云萱妍扶着林寄蓝坐起来,沈清禾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又小心翼翼地把药片喂到她手里。药片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林寄蓝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乖乖地喝了大半杯水。
吃完药,身上的暖意渐渐涌上来,困意也跟着铺天盖地袭来。林寄蓝躺下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紧紧地蹙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我去食堂给她带点清淡的粥回来。”云萱妍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对沈清禾说,“你先盯着点,要是她体温再升高,或者说胡话,就赶紧叫我。”
沈清禾点点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寄蓝的脸上。窗外的早读铃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穿过玻璃窗,却没能惊扰到宿舍里的宁静。阳光慢慢爬进窗户,落在林寄蓝苍白的脸颊上,柔和了她紧皱的眉头。
沈清禾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好像比刚才降了一点,她这才松了口气。她想起昨晚林寄蓝还在说,等苏砚辞回来,要带他去看教室窗外的梧桐树,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给苏砚辞发了条消息:寄蓝发烧了,39度多,今天请假没去上课,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给她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