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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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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卷被子跑路,别墅里就只剩下裴鄢渡一只虫子。他把午餐吃完,又去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光脑突然就震动起来。

“尊敬的裴鄢渡阁下,请您于8月8日至第一军校招生处报道,收到请回复。”

明天报道,今天通知?

往年不都是10月18日开学的吗?今年竟然突然提前了两个月。

裴鄢渡回了个收到,慵懒地躺了会儿才伸个懒腰,从雾里花树上坐起身。

雾里花树枝干粗壮,摸起来光滑细腻,非常适合拿来作躺椅。而且枝繁叶茂,花香味清清浅浅并不刺鼻,既可以有效过滤阳光,风出来的白噪声还非常催虫入睡。

树上的虫动作幅度并不算大,但依旧把草丛里躲藏着的由理吓个不清。他缩在灌木丛里,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裴鄢渡的身体强度好歹也有S级,那股血腥味虽然细微,但根本逃不开他的鼻子。他盯着灌木丛,开始思索里面究竟躲着什么。

他在身上摸了摸,从手上把手镯取下朝灌木丛丢去,金属制品的东西砸在不知名的东西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出来。”他张口命令道。

灌木丛颤了颤,里面的虫缓缓探出来一张满是划痕的脸,和厄里斯相似的金色眼睛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里面含着祈求的泪花。

他浑身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哀鸣,银色的头发被剪得东一块西一块,像一团乱七八糟的干枯野草。

他挣扎着从灌木丛里面爬出来。赤.裸的身上鞭痕,刀痕,各种烙印,银色的翅膀缺了好几块。全身几乎没一块好肉,腿也不正常的扭曲着,裴鄢渡不用看就知道是被虫为打断的。

裴鄢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惨状。他猛地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是有雄虫和厄里斯有仇?

还是有虫故意安排这只虫来卖惨引诱他。

他从树上飞下去,没有理会这只突然出现的雌虫,而是在附近搜索起这只虫进来的痕迹。

他目光在墙脚搜寻,终于看到一个被虫巴拉开的小洞,周围的蔷薇花刺上已经沾满了血渍。

这些蔷薇花是虫为改良的版本,刺比绣花针还长,一旦有雌奴挖狗洞偷跑,警卫虫就能很容易顺着血迹找到偷跑的虫。

他从围墙上飞出去。这只虫应该是爬了很远的距离,附近并没有血迹,血腥味也早已经被风吹散。裴鄢渡往更远飞,终于在一条小溪边看到了几滴血,对方应该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他把血迹清理了,又逆着溪流往上飞。

终于,他再次看到血迹。

血迹蜿蜒着,由少变多,消失在红蔷薇丛中。

裴鄢渡目光复杂。

这里是兀迩的庄园。

厄里斯是兀迩的同卵哥哥,他们利益一致。对方先前还很关心他哥哥的近况,只要想到就会来问他。比如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给他哥哥什么名分,还有就是他哥哥为什么还没有怀蛋之类的。直到他求婚,给了厄里斯名正言顺的身份,对方才没有再来旁敲侧击。

所以说这只虫完全不可能恨厄里斯。

至于特意给他送虫子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这不是破坏他和厄里斯之间的感情吗?对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最后的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兀迩实质是一只残暴的虫子,而这只逃跑出来的虫子恰好长了金色眼睛银色头发。

金眼银发这样的搭配虽然稀少但也并非皇室虫独有。而像兀迩这样的,对同性虫友好,对异性虫残暴的雄虫并不在少数。因为很多雄虫都并不把雌虫当成同类。

裴鄢渡飞回去,那只雌虫还蜷缩在原地,见到他回来,眼睛就含着雾祈求他施以援手。

对方的声带被毁了,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地叫着。

他目光复杂,最后弯腰把虫抱进医疗室,装进透蓝的营养液里面。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不同势力虫的监控之下,把这只虫带到医院只会给他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裴鄢渡点开治疗开关,转身出门清理庄园里的痕迹。

营养液是有价无市的全能医疗药物,竟然就这样被用在他身上。伤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痒,他扒在玻璃窗上,看着黑发雄虫转身离去,泪水不知觉从眼底滑落。

铁门被关上,医疗室只剩下他一只虫。他终于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像被命运愚弄的困兽。

厄里斯。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只虫那么恨厄里斯了。

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他的哭叫痛苦凄厉,但医疗室却只有沉默的静,没有虫听到,也没有虫安慰。

这只虫子哭叫了整整三天。裴鄢渡打开门进去,对方却又不哭了。

他操作仪器再次给对方换上新的营养液,虽然这样做有点浪费,但这只虫伤得太重,裴鄢渡需要加快速度把他治好,然后找个机会送出圣域。不然等厄里斯回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可没有什么玩替身梗的兴趣。救对方也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多像厄里斯。事实上,只要是正常人,在面对这样求助的眼神时都没办法视而不管。

他只是在做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

铁门再次被关上,里面雌虫又开始凄厉地哭叫起来。

裴鄢渡知道这只虫子想要他陪他。

但这种时候的陪伴是毒.品,得到以后就会上瘾,让一个人失去外出翱翔的心气,为了那么一点点在记忆中不断被美化的片段而痛苦挣扎,舍不得也斩不断。

就如同他和巫溪。

如果没有前十年的陪伴,那么他会在出来以后亲手杀了他,而不是总被那些幼年时候的记忆困住,为他的死亡而感到痛苦、愧疚、自责,在无法入睡的夜晚反复思考,思考究竟是否是他做错了什么,是否是他把他逼疯了。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那件事只是个导火索,对方的偏执早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显现,疯狂也不过是缺少精神梳理的结果。不纯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悲剧的伏笔。

裴鄢渡以己及人,漠视了对方的哭叫。

他脚步声远去,里面虫的哭叫声更加凄厉。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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