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熟的狗,自来熟的虫子。裴鄢渡再次印证厄里斯作为王储却依旧自来熟的合理性。
对方金色的勾尾摇摆晃动着,并不是安静地待在他身后,而是亲亲热热地想贴过来,裴鄢渡的勾尾下意识避开,那勾尾就又自然地晃走,就像是勾尾无意识摇摆导致的,其主人并不知情。
倒是艾尔德知道对方打得什么注意,走到卡座上以后就坐到了裴鄢渡的右手边,兀迩只得和心上虫面对面坐,认命地打消和对方勾尾贴贴的想法。
兀迩的话很多,叽叽喳喳的。等菜的间隙,裴鄢渡就支着下巴听他讲。他的姿态有些慵懒,半明半昧的光影撒在脸上,那双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如同一汪静谧的湖泊,偶尔有光影扫过,就显出忧郁的风情来。
兀迩对上视线的刹那,整个灵魂都如同掉入那片静谧的蓝色里。对方的气质,除却二次觉醒前的稚嫩,并不会给虫柔软的感觉,而是不敢让虫随意接近的疏离感。即使含笑着或者被压制着,处于弱势地位时也依旧不敢让虫造次。
这种疏离感深入灵魂,总能在一颦一笑中浅淡的显现出来,就像那若有似无的兰草香,但偏偏对方又是一只比较喜欢热闹的虫子,含笑看虫的时候就会带出如隔朦胧烟雨般的情意。
他的眼神逐渐痴了起来,艾尔德没眼多看,骨节敲击桌面,发出几声咚咚的闷响。兀迩浑身一震,终于回过神来,就看到原本认真听他讲话的虫此时唇角含笑,眼神带着勾人的揶揄,那泪痣就像是风情万种的印记...
咚咚咚——
艾尔德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听到父亲的警告,兀迩再次醒悟过来,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升温,眼神闪避着,但又流露出欲语还休的羞涩。
艾尔德移开眼,看向别处。
令虫煎熬的一餐终于结束,艾尔德跟随旁边虫起身去修理发型,兀迩顺理成章地挽上裴鄢渡的胳膊,热情地给他们带路:“我一直都在他家理发,绝对不会踩雷。刚好他给我发信息说今天有空,我带你们去吧!”
真是热心肠的虫子。不愧是从同一个蛋里生出来的,连性格都格外的相似。
快到理发店了,兀迩的眼睛就开始咕噜转,想把自己的父王给打发了:“感觉理发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要不我们点一杯茉莉蜂蜜果汁吧,它是这边的招牌饮料。”他目光似有所指,带着暗戳戳的意味:“你说呢,父王。”
艾尔德淡淡瞥他一眼,在光脑上打了几个字,随后道:“确实不错,我已经让他们做好拿上来了。”
他不走,兀迩只好悻悻地在离对方最远的位置坐下,趁着裴鄢渡被带去洗头发的间隙,开始朝光脑里的联系人打字:“换一个理发师,正常理发。”
对面回了一个OK。
见事情已经解决,兀迩才终于松了口气,把光脑放回衣服口袋里,随后才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最里面坐着的虫身上瞥去。
感受到他暗戳戳打量的视线,艾尔德表情极淡地回瞥回去,对方当即就如同被老鹰抓住的雏鸡,鹌鹑一样缩起来。
一个花痴,一个恋爱脑,一个蠢货。
这难道就是他选择用体外授精技术培育幼崽的代价???
难怪这项技术很快就宣告失败了。
费劲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雄虫不仅无法正常使用精神力,还无法使雌虫受精,还是个同性恋虫。雌虫好点,但脑子也有问题,这还不如不培育呢。
艾尔德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听信卡尔特西的话,和其他高等级雌虫一起为实验提供了卵细胞,以至于不得不和其它虫一起处理这些烂摊子。
不过唯一万幸的就是,他的这三个相对来说已经是最正常最成功的了,尤其是厄里斯,几乎和正常雌虫没有差别。
其它培育出来并成功长大的,数量寥寥无几而且全是低等级雌虫,智力最多就只有五六岁的智商。
所以想想其他好友,艾尔德就又看他们顺眼起来。
裴鄢渡长得好,无论什么角度都没有死角,理发师对照他的脸型看了又看,最后决定给他剪个干净利落的发型,最后吹风机将头发吹出一个好看自然的弧度。理发结束,兀迩忍不住凑过去。
只觉得对方眉眼间的攻击性和秾丽感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外,搭配眼尾糜丽的泪痣,显得格外的招蜂引蝶,尤其是在对方含笑望过来的时候,冷淡又焉坏的感觉。兀迩有些忧心对方在离开圣域以后就被那些别有心机的雌虫引诱走。
洗完发就去购物,裴鄢渡没有试穿的习惯,他按照自己的审美把适合自己的挑出来就径直结账,速度很快,和兀迩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试图拖延时间:“你不试穿一下吗?”
裴鄢渡一般上都是买回去试,不好看的就收拾在一起然后捐了。
听他这么说,兀迩只好放弃挣扎,他思来想去,最后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安尔达前两天还通知我,让我回来参加两周以后为你举办的欢迎晚会,他可能是怕你忘了,所以稍晚两天再通知你。”
“刚好现在有空,干脆去定制一下正装吧!”兀迩提议道。
但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晚了,裴鄢渡看了下表,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再去定制正装起码得花费两个小时,那等他回到医院,天就很黑了。
听到他拒绝,兀迩目光看向艾尔德,眼神微不可查带着求助。但艾尔德拒绝了,他只好低下头,委屈道:“好吧。”
航空器飞远,消失在天的尽头。兀迩抱着小白狗回到住宅,就看到好友站在门口,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对方先前是和他一起去逛的商场,只是兀迩遇到裴鄢渡以后,就让对方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