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咳了声,立马从地上弹射而起,飞快地找来工具把玻璃碎片装进了垃圾袋里并打包好,“没什么,就是我在黑市上买的雄虫信息素香水。但是一直没进入羽化期,所以就放在那没用。”
“你快去洗澡吧,洗完了我也要洗,感觉身上都臭烘烘的了。”裴鄢渡把虫从地上拽起来,把对方推进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裴鄢渡才松了口气。
刚开始他是听取了光脑的建议,站在那没动。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扯到地上抱进怀里了。对方把他抱得太紧,甚至让他有点喘不上来气,但他偏偏又挣脱不开,只能释放了些信息素,想要对方丧失力气。但寝室并不是密闭空间,空气会从门窗缝隙流通出去,裴鄢渡不敢释放太多。低浓度的信息素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起到了反效果。于是他就冒险用勾尾给对方扎了一针......
至于玻璃瓶,是他特意用勾尾打碎的,本来是想装糖吃的,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他把现场痕迹全都清理干净,又打开空气净化器,机器安静而高效地运作起来,终于成功让寝室变回最开始的样子。这边忙完了,裴鄢渡又跑到全身镜前开始打量自己目前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勾尾也掩藏的很好。
终于,他放下心来,开始等待对方洗完。
厄里斯洗得要比平常慢,裴鄢渡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对方关了水,从浴室里面出来。
对方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红豆附近很明显的一个牙印,是裴鄢渡挣扎的时候咬的。他的身材很好,两米多的身高,黄金比例,胸肌腹肌线条轮廓明显,偏厚肌型但并没有像其他一些虫那样那么夸张,而是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刚刚裴鄢渡只来得及慌乱,还没仔细打量过他。现在一看,对方的块头明显变得更大了,本来裴鄢渡只是比他矮一个头,现在都要比他矮两个头了。难怪对方会把他当小孩。
不过——
他掀起眼帘,目光对上对方的视线。
对方金色的眼睛像是经过时光沉淀的蜜糖,并不像二次觉醒前那么清透,反而变得很浓稠,像是藏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以及秘密。裴鄢渡甚至感觉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来自二十年后的厄里斯。
他甩了甩头,将这份离谱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现在需要回去一趟,可能要大概两周的时间。”厄里斯需要把自己前世的记忆重新封锁起来。他声音沙哑,目光却带着眷恋,把心上虫来来回回地看。
前世他跳级直接去了第一军校,并没有遇见对方。第一次遇见就是在地牢里。兀迩长了张很会骗虫的嘴,以及无害的脸蛋,还没经历二次觉醒的雄虫和他成为了要好的朋友。最后在雄虫拒绝他表白的情况下,趁对方没有防备,把他击晕关进了圣域的地牢里。
那个地牢,厄里斯事先并不知道。只是有一天兀迩突然找上他和他一起聚餐,他喝了对方递过来的酒,再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注射了催情和失去力气的药物,和学校突然失踪的“小蝴蝶”关在了一起。
根据他们的对话,厄里斯才知道。原来对方是一只超高等级雄虫,只是还没来得及二次觉醒就被锁进地牢里。
超高等级雄虫不仅对雌虫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对低等级雄虫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并且雄虫的容貌很大程度上和精神力等级挂钩,等级越高,容貌通常就会出落得更加惊艳。
这个信息虽被封锁,但厄里斯作为王虫,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参与这件事的雄虫都对对方垂涎欲滴,但偏偏没有经历二次觉醒的雄虫还不具备性能力,并且超高等级亚成年雄虫勾尾上蕴含的雄虫液只要一定剂量,不用几秒就能让一只S+级虫暴毙而亡,雄虫们不敢以身涉险。
于是就有虫提出来,先把雌虫丢进去把对方的雄虫液耗空,然后他们再进去。可惜被丢进去的雌虫知道自己怎么做都是死,宁愿自杀也不愿意伤害对方,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时间也就一点点拖到今天——对方二次觉醒的关键节点。一旦对方觉醒成功,在能使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他们就不可能再关得住对方了。
费劲千辛万苦却白忙活一场,这完全不是那群雄虫的风格。于是所有雄虫一拍即合,根据自己的形象搜罗了一大群雌虫,兀迩作为雄虫里面等级最高的雄虫,享有最优先的享用权。而厄里斯作为他的孪生哥哥,不仅发色眸色一样,长的还像,他眼睛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要是被雄虫弄死了,那就是他运气不好。要是没被弄死,被对方炒了,那就更好了,方便兀迩带入。根据破窗效应,炒一只是炒,炒两只是炒,炒多了对方也就不在意了,方便他们浑水摸鱼,没准到时候对方习惯了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大多数雄虫都并没有雌虫想象中的那么好,反而很不堪,漠视生命、轻贱雌虫、性格暴虐,厄里斯接触多了对他们也就幻灭了,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那么乖巧可爱的雄虫弟弟竟然也是这样一只烂掉的虫。
而在圣域里面建造地牢,那么多雌虫的痛苦惨叫,一看就是有他的雌父——伟大的虫皇陛下的默许甚至是批准。
发现真相的震惊,被背叛的痛苦,加剧了药效的作用,厄里斯躺在地上,意识在高浓度雄虫信息素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陷入迷蒙,等待属于他的命运降下——被杀死,亦或是被当作工具使用。
这样的初遇并不美好,雄虫也恼火于他最开始消极反抗的态度,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们两个短暂地聚到一起,然后又渐行渐远,直到厄里斯在战场上晕倒,被查出来已经怀蛋在身,直接导致对方雄虫身份暴露。虫皇要求对方履行雄虫义务,对方态度坚决,以从未享受过雄虫福利拒绝。矛盾激化后,对方在帝国军队的包围下决绝地选择自爆,什么都没留下。
亲眼看到爱人因自己而死,那个场面,厄里斯至今不敢再回想。他是一只有罪的虫,不应该再享受对方的亲近。痛苦的记忆让他控制不住发出声极细微的哀鸣,他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的视线不敢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