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名单已经定下了。”
“是这样的,我只能说前段时日在虚舟凑热闹的全都榜上有名,恭喜。”
“嘿嘿,还好那天我在外有事,原本还捶胸顿足觉得错过太可惜,现在看,真是逃过一劫呢。”
“啧,幸灾乐祸什么呢,没去才是你们的损失!不过我好像看见戈阳峰的禁制解了,有无能人前去一探究竟?”
“哇,那真的解了吗?重金收购戈阳峰上任何东西,让我沾沾太上长老的气运吧!”
“真的有人敢去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何时都适用。不过真的要这么光明正大的讨论这个吗?被长老们看见就糟糕了。”
“放心啦,各位长老日理万机,不会注意这些小事的,我也求一个,用丹鼎的五雷符换!”
“我也想要。”
“……”
“以上全部,行灵课时做无用之事,肆意传播不良行径。限一日内到执法堂登记,准备应考。”
“……???我错了晏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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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阳峰上,屋前摆了一张躺椅,江兰弦半躺在柔软靠垫中,拿着一本《修真大事记》阅读。
纤长睫羽在眼下打下一片浅影,遮住了清透的双眸。长发松松挽起,玉佩系在腰间,垂坠在地的袖袍闪烁几缕银线微光。
他看的入迷,手边堆着一摞书,从正史传记到乡野杂谈,甚至夹杂着几本佛经。
“尊者!”
周裕提着一篮食盒,人未到声先到。
听见来人动静,江兰弦将书放至一旁:“今日来的早了些。”
自他醒后在这儿已住了一月有余,极少踏足别处。周裕和温尘翡怕他闷得慌,时常过来探望。起初周裕还有些拘谨,毕竟他太好看了,总是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丢脸。
直至一次江兰弦点拨了他修炼的一些问题,周裕茅塞顿开,之后便抱上了大腿,三五日就要跑过来一趟。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也不知从哪儿搜罗到的各处八卦,天南海北皆有涉及,有一些连江兰弦都闻所未闻。
江兰弦有时都想说:你若肯将这股毅力放在修炼上,恐怕剑阁这一辈除了温尘翡没人能及得上你了。
不过,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谁又能说他现在不是另一种修行?
“今儿霁明城可热闹啦,我刚从山下回来,给您带了特产。”周裕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共两层各装一碟精致点心,做成了雪花模样,薄薄一层格外漂亮。
江兰弦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中,入口醇绵,甜而不腻,灵植的药味完全融入其中,一点苦涩都无,咽下去后一股浑身都陷入温暖的气息中,很是舒畅。
他赞道:“味道不错。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周裕笑道:“每年第一场雪停,霁明城都会庆祝一番。这是霁明的特产,雪晶糕,其中放了咱们剑阁的灵植,在修真界都小有名气呢。”
“瑞雪兆丰年,是该庆祝。”
“是啊,今年的雪虽然迟了些,但总归是结束了,”周裕喜笑颜开,讲起了今日发生的趣事,“您看灵讯了吗?几名内门弟子被罚了应考。”
“为何?”江兰弦自然的接下话题。
周裕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爬戈阳峰,还想偷东西!真是,做坏事也不知道收敛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灵讯中说出来,我都不敢这么狂妄。也不知是谁传的谣言,说长老们不看灵讯,他们都逮到多少次了!我都怀疑传出这话的人是不是执法堂故意来混淆视听!”
周裕毫不留情地嘲笑:“被我师尊亲自逮了个正着,让他们去执法堂记名,此次校考师尊定会仔细盯着他们!”
他作为剑阁之中被晏长老最为关照的人,见别人被抓比自己受罚还要开心。
周裕常年占据执法堂扣分弟子榜首,但若说真犯了什么大错,却也没有,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有个特点,不管做点什么出格的事一定会被发现。少时打坏晏长老新做的法器,逃跑时慌不择路撞上禁制被关了好几天。大了伙同师弟师妹朝重岳峰的灵田放虫子,一干十余人只有他被彩绮长老抓了现行,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是故剑阁弟子想要捣蛋时都会离他远点,免得被传染霉运。
周裕也很无奈,他也不想这样啊。然而就算无心犯错也会出些问题,比如前两日在论剑台练剑,居然一个手滑剑飞出去,差点砸到路过的师叔白宜长老头上。
剑修竟能失手将剑扔出去?!
白宜长老怒发冲冠,差点将他削成两半。这几日周裕小心谨慎四处躲藏,生怕再触她霉头。
周裕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倒给江兰弦:“我师尊也找问天掌门算过,可是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就是一犯错就倒霉!”
江兰弦仔细的看着他,目光似是有安定心神的作用,周裕感觉连日来的郁闷都在这种目光下被抚平了。
“人的运气都是恒定的,或许未来就会有大机缘在等着你?”
周裕无奈:“谢谢您的安慰,我也希望如此吧。”
“这是上天希望你莫要做坏事,当个好人万事可解。”
温尘翡从山外走来,常服素净,显得人更冷了。
周裕撇嘴,苦着一张脸道:“师兄,你说的简单,有些事儿根本就不是我想做的,就比如昨日,我筑基期就没再脱剑过了!师叔这两天定会找理由罚我应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江兰弦单手支着下颚,眉眼弯起:“考试这么可怕?”
“那不是一般的可怕!尤其是我们这种犯了错的!”
温尘翡不想给周裕废话的机会,道:“不过是检验弟子修行成果的考试罢了,脚踏实地自然无需担忧。”
周裕被他截了话头,幽怨盯着温尘翡。
江兰弦看着他二人,好笑的摇了摇头,对温尘翡道:“是书找到了么?”
前几日托他找一本书,温尘翡办事利落,想来是为此事而来。
温尘翡颔首,从袖中拿出一本《楚国》:“原稿在七百年前丢失,此为藏书阁中抄录本,内容恐有错漏。”
江兰弦接过,看了一眼后放在一旁,道:“多谢,你需要做什么事?”
温尘翡为他找书,并未有要求,但江兰弦看出他心有所求,于是开口问他。
温尘翡沉默片刻,向江兰弦作揖:“尊者,我想请您和我同去一趟引枫城。”
周裕“咦”了一声:“那不是你老家吗?”
江兰弦静静看着他,一道无形结界突然出现将周裕隔绝在外,而周裕并未察觉。
温尘翡道:“引枫城中有一棵不知年岁的古枫,城中子民世代信仰枫神,将古枫视作神的根脚。”
他像是不知该如何说了,张口欲言又止,末了郑重道:“是真的。”
江兰弦道:“你指的是古枫,还是神?”
温尘翡屈膝跪下,脊背紧绷:“枫神于我有大恩,您给我的感觉,与祂太像了……我不知晓您究竟是谁,但我想请求您,救救祂。”
“树会死,但神不会死,它会化作天空的眼睛,等待一场因信仰而生的轮回。”
“但祂就不再是古枫了。”
江兰弦目光微冷,然而温尘翡的下一句却令他措不及防。
“祂庇佑引枫城太久,虽有神名,但力量早已衰弱不堪,我想请您助祂解脱。哪怕引枫城失去信仰。”
温尘翡已经下定决心,起身定定看着江兰弦:“四圣物之一——江川玉就在城中,我愿助您拿到它。”
结界悄无声息退去,周裕还在疑惑地看着他,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师兄,引枫城怎么了?”
江兰弦突然温柔一笑:“我听说,过几日便是引枫城三十年一度的祈神节?”
“对,”温尘翡道,“古枫三十年一红叶,这是引枫城最重要的节日。”
江兰弦“嗯”了一声:“那便一起去罢,我在这儿也待了很久了,是该出去看一看。”
“什么?!”周裕大叫,“带上我,我什么都能干,带上我吧江尊者,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