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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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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怒地团起羊皮纸,把它扔到另一边,说:“难道你不打算对我道个歉吗?”

“为了什么?”路易斯摊开手,在我颇为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后,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那是为了帮你捉虫子呢,你不知道吧?刚刚有只巨大的甲虫在你的头发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哎哟,生什么气嘛。”路易斯露出一副让人无法拒绝的笑脸来,“我这是给你送礼物来了。”

“礼物?”我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狭长的纸盒,这才反应过来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路易斯把纸盒推向我的方向,神秘地挑了挑眉毛,“你会满意的。”

我迅速地忘记了刚刚的怒火,而是好奇地打开纸盒,里面装着一根非常精美的羽毛笔。我小心翼翼地捧起它,拿在手里转了几圈都没发现它的不同之处。于是我看向路易斯,发出了一声不确定的“呃?”

“天啊!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的无知让路易斯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哀叹,这导致平斯夫人用非常严厉的眼神瞄了我们一眼。

“嘘!”我缩了缩脑袋,压低嗓音说道,“你和我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这种羽毛笔,”路易斯对着它流露出了敬佩的眼神,“帮助我度过了好几个差点来不及写完作业的夜晚。”他抬起下巴,示意我拿起它写几行字。我将信将疑地拿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在上面写下“论跨物种转换的原理及过程”,随后,这支笔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从我手里挣脱开来,模仿着我的字迹开始洋洋洒洒地写起了这篇作业。当第一张羊皮纸被写完的时候,它甚至还急促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仿佛在催促我给它准备好第二张羊皮纸似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写完了我的变形术作业,而路易斯则是看了眼我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不用太感谢我。”

“路易斯,”我突然伸手摸向他的长袍,“你身上是有个百宝箱吗?你还带着别的宝贝吗?”

路易斯连忙后仰着身子躲过我的动作,抱怨道:“你简直像个土匪!”

我悻悻地收回手,转过头欣赏起了这份变形术作业,说:“这羽毛笔真是太神了。路易斯,你拯救了我,本来我得花一个下午才能写完它呢!”

路易斯拍了拍我的头顶:“不过你使用它的频率不能太高,否则它就会写胡话。有一回我朋友交了份整整五页的火龙爱情故事给教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路易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知道了,我会珍惜它的。”我小心地把羽毛笔放在一边,回过头看了眼路易斯,“说实话,等你回了德姆斯特朗以后,我会想念你的。”

本来还有些懒散的路易斯坐直了身子,他抬起眉头,用那双宝石绿的眼睛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困惑地反问道:“知道什么?”

“三强争霸赛结束后,我暂时不会跟着他们回德姆斯特朗了,因为——”路易斯突然抿紧了嘴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和我接着说下去。

我兴致勃勃地顺着他的话说道:“因为德姆斯特朗的人终于受不了你的胡作非为,打算开除你了吗?”

“我要收回那根羽毛笔了。”

“哎,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呢。”我把羽毛笔推离了路易斯的长手可以够到的范围,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你接着说呀,难道你要留在英国的原因是个秘密吗?”

“倒也不是秘密,只是我有点奇怪为什么安娜姑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路易斯叹了口气,“祖父生病了。”

我愣了好几秒,才突然意识到路易斯所说的“祖父”就是我在三年前见过的马丁·弗利。我拧起眉头想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说道:“怎么会呢?我记得外祖父的身体一向很不错啊。”岂止很不错,我忍不住暗暗腹诽起来,那年他因为我顶撞他而生气的时候,我怀疑他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掀翻。不管怎么想,我都无法把他和一个病歪歪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路易斯耸了耸肩,一副困惑的样子:“我爸没有和我细说,但他一时半会儿无法从挪威赶回来,所以他希望我这段时间能待在弗利庄园——你知道,我好歹也算是半个弗利家继承人呢。”

“半个?”我扬了扬眉毛,“我以为排在马尔斯后面的应该是埃文?”

路易斯弹了下我的脑门,说:“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弗利家,是不是?如果弗利家的长子无法承担继承人的责任的话,紧接着就是长孙,随后才是次子……”

我翻了翻眼睛,忍不住咕哝起来:“真是腐朽、陈旧、迂腐、封建……怪不得我妈从不和我说起弗利家,你们简直是重男轻女的代表。”

“嘿,”路易斯一脸无辜,“你可别这么说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理他,思考了一会儿路易斯所说的话,问道:“所以埃文让你留下来的原因是——他认为马尔斯有可能无法承担继承人的责任?”

“你也知道,马尔斯的身体一直不好,而且他和祖父的关系非常亲近,我爸担心他会因此而受到打击。”

“外祖父的病情这么严重吗?”我忍不住心下一惊。

路易斯点点头,沉下声说:“治疗师的意思是顶多只能拖过今年夏天。”

接下来有那么一刻钟,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路易斯似乎对桌面上的光斑起了浓厚的兴趣,而我则是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关于马丁生病的消息让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对马丁·弗利当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当我一想到看起来那样威风的一个人正在走向他的生命尽头的时候,我便有些恍惚。直到窗外掠过一阵有些尖利的鸟鸣声,我和路易斯才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匆忙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暗道一声“糟糕”,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和艾莉森约好了要去湖边散步的——下回见,瑞亚!”说完,路易斯便大步离开了图书馆,急促的脚步声惹得平斯夫人直皱眉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甚至来不及去问他艾莉森是谁。路易斯离开以后,我的睡意全无,于是我便站起身,打算收拾东西回休息室去。当我把《走近变形》放回书架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人坐在桌边的赫敏。

“下午好,赫敏。”我轻轻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噢,瑞亚。”赫敏对我笑了笑,把桌面上的好几本厚重的书挪到一边去。我在她的身边坐下,看了眼满是如尼文的羊皮纸,说:“你看起来很忙。”

“还行,我已经写得差不多啦。”赫敏轻松地耸了耸肩。

“说起来,你的手怎么样了?”我有些关切地问道。上个月丽塔·斯基特刊登在《巫师周刊》上的关于赫敏、哈利与克鲁姆之间的三角恋的文章——虽然我更愿称之为造谣——让赫敏收获了不少恶意信件,其中一封信里有未稀释的巴波块茎的脓水,赫敏的手因此受了伤。同时,曾经被她塑造成“哈利深深迷恋着的女孩”的我也并没有被她遗忘,在新的文章里,我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被哈利抛弃的可怜姑娘,整天以泪洗面,甚至与赫敏反目成仇。德拉科在读完这篇文章以后破口大骂,甚至给《巫师周刊》写了好几封信来表达他的不满。

“完全好了。”一提到这件事,赫敏的眉毛便不悦地皱了起来,“我想不明白,丽塔·斯基特到底是从哪儿知道那些事情的。我是说,她怎么可能会听到我和威克多尔的谈话呢?”

我早就受不了丽塔·斯基特那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了,于是我决定给赫敏一点提示:“或许她有别的办法,但一定是非法的——”我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我自己的《中级变形术》,翻到了有关阿尼马格斯那一章,指了指章节标题。

赫敏的眼睛一亮,迅速地说道:“噢,这样的确很难被人发现——瑞亚,你能确定吗?”

我刚要说话,一只胖墩墩的甲虫就飞到了离我们不远的羊皮纸上,我盯着它,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刚刚路易斯的确不是故意揪我的头发的。我对上赫敏的眼神,对着她挑了挑眉,示意她看向那只状似无意地落在我们附近的甲虫。赫敏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漫不经心地拿起魔杖,清了清嗓子,说道:“说起来,威克多尔邀请我去看他下一次的魁地奇比赛,他说如果我不在的话——”赫敏饱含深意地拉长了音调,引得那只甲虫往我们这个方向爬了几步。说时迟那时快,赫敏变出了一个玻璃瓶,狠狠地扣住了那只甲虫。

“是她。”我连忙凑上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只不断撞击着玻璃的甲虫,“你瞧那触角周围的记号,和丽塔那副难看的眼镜一模一样。”

赫敏想了想,立马给瓶子念了个牢固咒。随后,她翻转瓶身,迅速地盖上了盖子,用愉悦的语气说道:“很好,这样她就无法变形了。我得把她在这里关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治好她诽谤和侮辱别人的毛病。”

我伸出手指,恶狠狠地弹了下瓶身:“现在我倒要看看是谁整天以泪洗面。”说完,我们两个人都笑嘻嘻地盯着甲虫,它在玻璃瓶里生气地对着我们嗡嗡直叫。

收拾完丽塔·斯基特,我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赫敏与我一同离开了图书馆,她说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哈利和罗恩了。我笑着与她道别,晃晃悠悠地走回休息室了。

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我们只是非常平静地庆祝了一下我的生日。晚上,我们围坐在壁炉边,德拉科、达芙妮和布雷斯各自捧着一块安娜寄来的蛋糕,饶有兴趣地围观我拆那些礼物们。

“噢,柔顺剂!”我拆开了达芙妮送给我的包裹,热情地抱住了她,“谢谢你!我正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我的头发不那么毛躁呢!”

达芙妮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布雷斯往前探了探身子,说:“哇,瑞亚,当你看到我的礼物的时候,你也会给我一个拥抱吗?”

德拉科古怪地咳了一声,伸出腿就要往布雷斯的鞋尖踢去。布雷斯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德拉科的一击,笑眯眯地说:“别激动,德拉科,我只是在开玩笑。”

我拆掉一个小礼盒上的包装纸,把它往两个男孩身上扔去,随后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被砸中的德拉科不甘示弱地把另一张包装纸团了起来,举高手臂就要向我扔来,我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说:“德拉科,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而此刻,不屑参与我们这种幼稚的游戏的达芙妮则是看向了刚刚被我打开的小礼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是什么?”

达芙妮的话让我分了心,我转过头,就在我看清那个礼物的时候,从德拉科手里扔出的纸团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可我却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东西。

“你们俩怎么了?”布雷斯有些不解地歪过脑袋打量着礼盒里的东西,他挑了挑眉,转过头对德拉科说,“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么好的东西?”

那是一只躺在黑色绒布上的开口银质手镯,它的两端互相交叠,开口上镶嵌着两颗蓝宝石,它们在烛火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远远看去竟有点像天鹅绒。哪怕我对首饰了解不多,我也能看出来这只手镯价格不菲。我拿起盒子,试图在黑色绒布下找到纸片之类的东西,但可惜的是,送礼的人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不是我送的。”德拉科看了一眼手镯后,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些愠怒。

我盯着那两颗蓝宝石,莫名地想起了那些在微风中摇摆的矢车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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