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欺负同学的男学生很恶霸，肖樱能比他们更恶霸，而且坏得很出格——比如有一次，别人把她反锁在厕所隔间里，从隔板上面往隔间里泼脏水，把她泼成狼狈的落汤鸡，她在第二天的劳动课上把对方一群人反锁在杂物间，杂物间没有窗户，门上有一个焊着铁栏杆的小窗，肖樱就通过那个小窗往屋里泼消毒液和洁厕灵，屋子里的人一开始叫骂踹门，凶恶无比，后来开始试图和肖樱讲道理，讲文明，讲法律，讲同学情，最后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向肖樱认错道歉，赌咒发誓，老师赶来以后，问肖樱要钥匙，肖樱轻描淡写说不知道丢哪了，里面的人听她这么说话，有一个崩溃得直接吓尿了——这些本来就是仗着人多、仗着体格发育更高壮一些的男生从心里产生恐惧，把肖樱是惹不得的疯子的观念烙印在脑海中，以至于一见到肖樱就夹紧尾巴，他们的老大路安迪，更是摇身一变，成为肖樱最忠实的狗腿子。

同时，肖樱脑子好使，从来无需苦读勤练也能轻松拿下考试，每回大考的考前，有一星期在班里留堂学习，必然是科科第一，总分第一，没有意外。别人竞赛能拿名次，而她次次拿第一，区联赛拿第一，市联赛拿第一，省联赛拿第一，校长出去开会都脸上有光，老师们对肖樱直接肃然起敬。

因为肖樱的出现，纠结成群的坏学生们不再敢随意欺负同学，都规矩了很多，这其中最受益的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在别人回忆里只是背景板的老实学生，其中就包括当时的少年李免——当时的李免还不是校草。

这样闪闪发光的肖樱，令她身边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年少时的李免什么都不说，心里已经被她完全征服，肖樱一霸道，他就服软，肖樱一调戏，他就害羞，在李免的世界里，像行星绕着太阳转一样，这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可离开肖樱后的世界，却完全不是那样。

这六年来，他见到了这个社会上最普遍的、大多数人们更习以为常的状态：人多的人，体格发育更高壮的人，就是想踢翻垃圾桶就踢翻垃圾桶，想欺负弱小就欺负弱小，新闻里几个爷们拿着椅子追着两个女孩殴打，大街上小孩把流浪猫生下的小猫崽丢进冬天的河里，母猫哀戚地叫了一夜，没过几天也被毒死。

这才是人类的社会。

他也见过很多亲密关系的人，那些情侣，夫妻，这些关系抽象到最后，都体现为大多数男人在女人面前，更为自信，更有力量感，男性就是做决定的那个，男性说一不二，女性曲意逢迎。

这才是社会的常态——他和肖樱之间，才是不正常的。

李免那时惊讶极了，原来他们是变态！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肖樱调戏的话，李免的脸皮早已磨得厚了，因为正常的状况应该是，男生出言调戏，女生尴尬躲避，李免心想，那我要变正常，我才不会害羞。

可偏偏，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肖樱。

肖樱见李免毫无反应，她也不在意，语气像话家常一样，开始上强度：“李免，你还记得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情吗？旧地重游什么感受啊？”

这个房子是当年他和肖樱年轻气盛、浓情蜜意时同居的地方，这个卧室，那简直跟淫窟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