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笃定的语气当场就把小学毕业的超市老板和中学毕业的员工李免震住了,两个人看着眼前容貌稚嫩的女孩,久久说不出话。
老板就让她免费试工一天,第二天报到才算正式上岗。
那天,李免照常看超市一直到凌晨两点关门。他拉上门帘上锁,拢实口罩,转身要回家,眼尖发现不远处树下蹲着一个人影,浑身上下散发出倒霉的气息。
走近一看,这个大晚上蹲在街上垃圾桶旁边的人就是今天新来的同事小姑娘。她试了一天工,晚上八点多老板就跟她说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李免看着她走出去的。
李免难以置信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呢,不回家吗?”
但凡李免不是在一个晚风微凉的深夜街头问出这句话,赵西湖也不会刷地流下两行眼泪。她摇摇头,对李免说了实话:
“我没有家。”
树后边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两套换洗衣服,欠费停机的手机,身份证,一个本子和一个平安符。
她在等超市开门,明天她有了工作,才算有了一个容身之处。而今晚,她无处可去,所以干脆蹲在超市附近等天亮,可是长夜漫漫,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地难熬。
就是那一秒钟的动容,李免把她领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李免的出租屋有三十来平,一个小客厅,一个卧室,一个阳台,阳台边一间浴室,赵西湖来了之后,她睡卧室,李免就在客厅打地铺睡。
那天晚上,李免正在客厅铺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止不住的哭声,暗叫不好,正想着委婉让赵西湖小点动静,门就被敲响了。
隔壁的阿姨失眠成病,对深夜的任何一点动静都非常敏感。
阿姨皮笑肉不笑,问李免:“带女朋友回家啊?动静挺大啊。”
李免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只是我的同事,借住几天。她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浴室里赵西湖就“哇”一声爆哭。
她是把连日的苦闷都发泄出来了,李免则又连忙给阿姨赔不是,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您大人大量。
自那天起,赵西湖就和李免住在了一起。
本来李免还想提议帮她找房子自己住,但是赵西湖却先问他这里每个月租多少钱,领到工资后马上转了一半给李免,还请李免吃沙县。
再考虑到他们那点微薄的薪酬,让赵西湖自己租一个房子,说不定她就连沙县都吃不起了,这叫李免怎么开口呢。
他只能开口说:“不用付我这么多。”
最后只让赵西湖付了水电的钱。而李免自己,除了看店收银的工资,还有晚上去送酒的收入,比赵西湖多了五百块钱,他还是自觉承担起了房租的大头——反正赵西湖没来之前,他也是这么付的。
于是糊糊涂涂就过了这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