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乱局刚被赵宁安以武朝理政之法稳住,顾时衍心头的焦虑尚未完全消散,一通来自顾家老宅的紧急电话,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
来电的是顾家老宅的管家,声音里满是焦灼:“顾总,您快回来吧!老爷突发心梗,刚送进ICU抢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
顾时衍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听筒里的忙音嗡嗡作响,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他与顾父积怨多年,自叛离顾家、成立工作室那日起,父子俩便再没见过面,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没有。可血浓于水,顾父终究是他唯一的亲人,骤然听闻这般噩耗,再多的怨恨与隔阂,都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压了下去。
他跌坐在办公椅上,脸色苍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方才处理工作室事务时的沉稳冷静,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至亲安危的忐忑。阿凯在一旁见他神色不对,忙上前询问,顾时衍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爸……心梗,在ICU。”
赵宁安接到消息时,正带着工作室的新人核对古风礼仪培训方案。听闻顾父病危,她当即放下手头的事,快步赶往顾时衍的办公室。推开门便见他垂着眸,背影孤绝,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茫然与无措,往日里挺拔的肩背,此刻竟显出几分单薄。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没有多言,只是稳稳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别慌,我陪你回去。”
顾时衍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纠结,还有几分抗拒:“回顾家……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逼我妥协,逼我回顾家,逼我和你分开。”他太了解顾父的性子,也太清楚顾家那群人的算盘,此刻顾父病重,正是他们拿捏他的最好时机。
一边是病危的生父,血浓于水的亲情,若他此刻不回,往后怕是要背负不孝的骂名,余生都难安。
一边是好不容易挣脱的顾家掌控,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工作室,更是他刻在心上、绝不愿舍弃的赵宁安。进退两难之间,焦虑与痛苦死死缠住他的心头。
赵宁安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时衍,孝是立身之本,无论你与伯父有多少隔阂,他病危之际,你都该回去。生养之恩大于天,你若此刻缺席,日后定会后悔。”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顾家的要挟,我们不必怕。尽孝是你的本心,妥协是你的选择,二者从不是捆绑关系。你回去是尽为人子的本分,而非向顾家低头。是守亲情,而非弃初心。若他们真的逼你,我陪你一起应对,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这话如定心丸,稳稳落进顾时衍的心里。他望着赵宁安澄澈坚定的眼眸,想起从前无数次风雨里,她都这般站在他身边,陪他对抗流言,陪他稳住工作室,陪他熬过所有难捱的时刻。心头的慌乱渐渐平息,只剩几分暖意与笃定。
“好,我们回去。”顾时衍握紧她的手,声音里重添了力量。他当即安排好工作室的事宜,将核心工作托付给阿凯与赵宁安敲定的核心员工,又联系了相熟的心脏科专家,便带着赵宁安驱车赶往顾家老宅所在的城市。
车程漫长,顾时衍一路沉默,偶尔看向窗外,眼底满是复杂。他想起年少时,母亲尚在,顾父虽严苛,却也会在他拿下学业奖项时,默默给他塞一块手表。
可母亲病逝后,顾父便彻底沉湎于商场博弈,眼里只剩利益,对他只剩无止境的掌控与要求,父子间的隔阂,便这般一点点拉满,直至彻底决裂。
赵宁安看在眼里,悄悄将温热的水杯递到他手里:“别想太多,伯父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从前的隔阂,或许这次也能有机会解开。”她知晓顾时衍的软肋,看似冷漠叛逆,实则骨子里重情重义,对顾父,有怨,有恨,却也藏着一丝未被磨灭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