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开机月余,棚拍戏份已近尾声,剧组一行人转场至郊外深山,拍摄楚倾辞与萧惊渊兵败后隐匿山林的外景戏份。
深山里景致苍茫,枯枝败叶覆着山路,恰合剧本里国破后颠沛流离的萧瑟基调。赵宁安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发丝仅用一根木簪束起,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清冷,站在崖边取景时,风卷着衣袂翻飞,竟真有几分楚倾辞乱世飘零的破碎感。
顾时衍立在她身侧不远处,玄色劲装沾着尘土,手持一柄铁枪,身姿挺拔如松。镜头下他是护主心切的战神萧惊渊,镜头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赵宁安身上,山间路滑,他总下意识走在她身侧,替她扶开挡路的枝桠,叮嘱她小心脚下。
“各部门准备!第37场,Action!”
张导的指令落下,赵宁安立刻入戏,楚倾辞望着远山残阳,声音沙哑带颤:“萧惊渊,你说我们守的到底是什么?是早已覆灭的国,还是苟延残喘的命?”
顾时衍上前半步,抬手护住她的肩,萧惊渊的声音沉而坚定:“守你,守心中道义,守来日可期。”
他的指尖微顿,戏里是萧惊渊对楚倾辞的承诺,戏外是他对赵宁安的执念。赵宁安转头望他,眼底漫上戏中的泪光,正要接台词时,脚下的山体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起初众人只当是风声,谁知震颤越来越烈,山间碎石簌簌滚落,远处传来轰隆巨响——是山体滑坡!
“不好!滑坡了!”场务的嘶吼声刺破片场的安静,众人瞬间慌乱,道具四散,工作人员纷纷往安全地带奔逃。
赵宁安彼时站在崖边地势最险处,脚下泥土松动,整个人晃了晃便要往下坠。前世宫墙崩塌时的绝望感骤然袭来,她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枯枝,却只觉力道不足,身体仍在往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顾时衍几乎是舍弃了所有顾忌,几步跃到她身边,长臂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带。惯性之下,两人双双摔在地上,顾时衍刻意翻身垫在下方,让她稳稳落在自己胸口,后背却狠狠磕在碎石上,闷哼一声。
“宁安!别怕!”顾时衍扣着她的力道极紧,声音里带着后怕的沙哑,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脸,“我在,没事了。”
滑坡的泥沙碎石在他们身侧几米外倾泻而下,卷起漫天尘土,呛得人无法呼吸。赵宁安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尘土的气息,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方才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口翻涌的酸涩。
她抬起头,见他额角渗出血迹,后背的劲装被碎石划破,渗出暗红的血印,眼泪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不是楚倾辞的泪,是赵宁安的。
前世国破家亡,她孤身一人承受所有,从未有人为她舍命相护;今生不过一场意外,顾时衍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伤换她的安稳。
“顾时衍……你流血了。”她的声音哽咽,指尖颤抖着想去碰他的额角,却又怕弄疼他。
“小伤,不碍事。”顾时衍抬手拭去她的眼泪,眼底满是疼惜,反倒笑着安抚,“哭什么,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他的后背疼得钻心,却半点不敢松了护着她的手,直到剧组的人赶过来,将两人扶到安全地带,才缓缓松开手臂。随行医生立刻上前处理伤口,额角的擦伤还好,后背的挫伤却不轻,淤青混着划伤,上药时顾时衍眉头紧蹙,却硬是没再吭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赵宁安身上,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放心。
张导吓得脸色发白,握着顾时衍的手连连道歉:“时衍啊,都怪我,没查好场地情况,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关张导的事,是我自己要护着她。”顾时衍语气平淡,眼神却无比认真,“她不能有事。”
这话听得众人心里了然,往日里顾时衍对赵宁安的特殊关照已是明摆着,今日这舍身相护,更是将那份心意摆到了台面上。阿凯扶着还在掉泪的赵宁安,轻声劝:“宁安,别哭了,时衍哥吉人天相,很快就好的。”